第二天上午,一辆牌照低调的黑色奥迪,平稳地驶入了省委家属院。
高育良亲自登门,拜访了自己的老领导,梁群峰。
梁家的客厅里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梁群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,脸色阴沉,一言不发,手指用力地捏着一个紫砂茶杯,仿佛要将其捏碎。他的夫人则坐在一旁,眼眶红肿,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眼角,显然是哭了一宿。
对于高育良的来意,梁群峰心知肚明。
“育良啊,你今天来,是想给那个白眼狼当说客的吗?”梁群峰开门见山,语气不善,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高育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将带来的顶级大红袍茶叶放到茶几上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老书记,您这是说的哪里话。我既是您的老部下,也是同伟的老师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他们小两口闹矛盾,我这个当长辈的,过来劝劝和,也是应该的。”
他没有提离婚的事,只说是“闹矛盾”,给足了梁群峰面子。
“劝和?哼,他祁同伟翅膀硬了,攀上高枝了,哪里还听得进我的话!”梁群峰冷哼一声,将茶杯重重地顿在茶几上,显然怒气未消。
高育良叹了口气,坐到他对面,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老书记,夫妻感情的事,外人不好多说。但俗话说得好,强扭的瓜不甜。同伟这孩子,性子倔,您是知道的。这些年,他和梁璐过得都不幸福,您和嫂子看在眼里,也疼在心里。”
“现在,孩子们都想给自己一个解脱,我们做长辈的,如果强行捆绑,只会让两个家庭都受到更大的伤害。到时候,万一事情闹大了,对谁都没有好处,您说是不是?”
高育良的话,说得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滴水不漏。
但梁群峰是何等人物?他从高育良这番话里,敏锐地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。
什么叫“事情闹大了,对谁都没有好处”?
这是在威胁我?
他眯起眼睛,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。
高育良依旧是那副恭敬温和的样子,但眼神深处,却藏着一丝梁群峰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镇定,一种有恃无恐的平静。
梁群峰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,高育良今天来,绝不仅仅是当个和事佬这么简单。他一定是带着某种“倚仗”来的。
高育良见梁群峰沉默不语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便拿起茶壶,一边给梁群峰续水,一边状似无意地继续说道:“老书记,您在政法系统德高望重一辈子,最是爱惜羽毛。有些陈年旧事,过去了也就过去了,还是让它彻底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万一要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翻了出来,影响了您一世的清誉,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。”
这句话,就像一把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梁群峰的心脏上!
陈年旧事!
烂在肚子里!
一世清誉!
这几个词,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!
梁群峰的脸色,在一瞬间变得煞白,毫无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