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肉..花园...”
我反复咀嚼着这个从劫匪口中吐出的、带着血腥味的词,脸色是重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前世十年的记忆,就像一张烂熟于心的旧地图,指引着我避开所有已知的死亡陷阱。可现在,这张地图上,出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、黑得深不见底的恐怖空洞。
开拓者一号静静地停在废弃的公路中央,前方百米,就是那片被劫匪视为禁区的山谷入口。
“林峰,不能再前进了。”苏晴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来,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。她眼前的环境监测仪上,一条红色的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攀升。
“空气中的变异孢子浓度,正在以指数级升高!这已经超出了安全值的上千倍!我们对它的特性一无所知!”
她的判断是理性的,是正确的。
但我却缓缓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在末世中磨砺出的狠厉。
“退路,可能已经没了。”
我的声音冰冷而平静,却让苏晴浑身一震。
“这种侵略性极强的变异菌,绝不会有明确的边界。我们现在掉头,很可能一头撞进它无声无息扩散过来的‘新领地’,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在末世,面对未知的恐惧,后退往往比前进死得更快!
唯一的生路,就是主动出击,在它彻底形成包围之前,找到它的核心,摸清它的弱点!
“坐稳了。”
我不容置疑地吐出三个字,手指在主控台上飞速敲击,启动了“开拓者一号”车顶的“蜂鸟-3型”静音无人机。
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,一架巴掌大小、形如蜻蜓的黑色无人机无声升空,如同一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死寂的山谷飞去。
主控屏幕上,雪花闪烁片刻,随即切换为清晰的实时航拍画面。
起初,一切正常。
废弃的车辆,倒塌的建筑,和末世里任何一个角落的景象并无二致。
但随着无人机越过山谷入口,画面中的景象,让一直强作镇定的苏晴,猛地捂住了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。
前方数百米外,大地仿佛被活生生剥掉了一层皮!
地面上,不再是水泥与泥土,而是铺满了一层广阔无垠的、灰粉色的诡异菌毯!那菌毯如同暴露在外的巨大内脏,表面布满了褶皱和血管般的纹路,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,轻微地、有规律地脉动着。
腐朽的建筑和车辆上,挂着一条条半透明的、肉筋般的菌丝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招手。
而最恐怖的,是散落在菌毯之上的那些“雕像”。
那是一些保持着临死前挣扎姿态的人和动物。
一个男人高举着双手,似乎在呼救;一只野狗张着大嘴,仿佛在无声咆哮。他们的身体,被无数菌丝彻底包裹、渗透,形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茧,表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半透明的肉质感,仿佛已经彻底与脚下的菌毯融为一体,成了这片“肉花园”的诡异器官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变成了一个活着的、巨大的、正在呼吸的胃袋。
而我们,就是闯入其中的食物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苏晴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,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我没有回答她,我的瞳孔收缩如针,死死盯着屏幕,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我操控着无人机,顶着越来越强的信号干扰,掠过那些人形“雕像”,向着“肉花园”的中心——那个地势最低洼的小型盆地飞去。
直觉告诉我,源头就在那里!
当无人机越过最后一座倒塌的建筑残骸,盆地中央的景象终于呈现在我们眼前时,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!
盆地中央,一辆倾覆的、如同巨兽尸骸般的白色巨型罐车,正静静地横在那里。
在它那已经锈迹斑斑的车身上,一个早已褪色,但依旧清晰可辨的蓝色Logo,像一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刺入我的眼球!
【北山生物研究所】。
我们的目的地。
一道巨大的裂口,被人为地从罐体侧面切开。黑色的、如同石油般粘稠的不明液体,正从裂口中汩汩流出,在盆地底部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黑色湖泊。
而那片广阔无垠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肉菌毯,正是以这个黑色湖泊为绝对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辐射!
我瞬间明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