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的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，没有继续敲击。苏璃问完那句话后，整个工位区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。他没抬头，也没回答，只是把左手腕上的机械表轻轻往下压了压，遮住那道浅疤。
他听见她转身离开的脚步声，比平时慢半拍，像是踩在某种不确定的情绪里。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大半，但他更清楚，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。
他重新打开建模界面，光感曲线跳动着蓝绿色波形。可就在切换窗口的瞬间，右下角一个隐藏进程弹出红框提示：**异常无线信号接入，源地址伪装为医院内网设备**。
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这不对劲。苏氏集团设计部的网络权限与医院系统物理隔离，任何跨域连接都需要双因子认证。而这个信号，正以“员工心理压力监测终端”的名义，在后台持续回传数据包。
他不动声色地调出流量日志，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，筛选过去三小时内的所有外联请求。一条高频传输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每十五分钟定时上传一次，目标IP指向医院心理科新注册的一台服务器，审批人署名是“裴铭”。
名字陌生，但手续齐全。
林深指尖轻点鼠标中键，将该端口的所有通信数据镜像到本地加密盘。解包后，他发现传输内容并非简单的压力指数，而是包含视频流协议头的混合数据类型。虽然被标记为“匿名行为分析样本”，但编码格式与常见的监控系统高度吻合。
他眯了下眼。
这不是常规的心理评估项目，有人在用合法身份做非法采集。
与此同时，苏氏医院东翼三楼。
一道笔直的身影穿过走廊，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。裴铭站在心理诊疗中心接待台前，金丝眼镜反射着顶灯冷光，手里夹着一本病历本。
“裴主任？”护士抬头确认，“您今天正式入驻高管心理健康项目组，这边需要登记一下随身物品。”
他点头，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和一张门禁卡，放在消毒托盘上。“都按规定来。”声音平稳得像经过调频。
护士扫过条码后递还给他，“苏医生的办公室巡检安排在十一点半，您可以直接进去，助理会配合。”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钢笔，指尖摩挲了一下笔帽顶端的刻痕，转身走向电梯。
走廊尽头，苏璃正坐在诊疗室翻看档案。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角，相册里那张奖杯照片仍停留在加密文件夹中。她试图集中注意力，可视线总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的设计大楼。
她记得林深敲桌面的动作，三次短促点击，节奏稳定得像某种密码。以前她以为那是焦虑的表现，现在却觉得，更像是某种习惯性的确认。
她抬手扶了扶耳坠，珍珠微凉。
十一点二十七分，王蕊抱着一叠文件走出办公室。“裴主任好，我这就去取上周的评估汇总。”
“不急。”裴铭微笑，“你先忙你的，我顺路看看环境。”
他推门而入，脚步沉稳。目光迅速扫过房间布局：主办公桌靠窗，摄像头最佳角度应位于天花板右前侧通风口内。他走到书架旁，假装查阅资料，实则借身体遮挡监控死角，右手悄然抬起，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从袖口滑落，精准嵌入通风口边缘缝隙。
红光一闪即灭。
他合上手中的病历本，钢笔轻点封面，低声说：“开始采集。”
回到设计部，林深已将可疑数据重组完毕。他在虚拟机中模拟还原了信号路径，发现这个所谓的“压力监测系统”实际上具备远程唤醒、音频捕捉和动态变焦录像功能。更关键的是，它的默认命名规则里藏着一组序列号——**SL-PX0723**。
SL，苏璃姓名拼音首字母；PX，心理科缩写；0723……是他三年前总决赛的日期。
他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