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外的路灯闪了一下，熄灭前的余光扫过副驾座椅上的文件袋。林深没再启动系统，只是盯着那袋文件看了两秒，抬手将它推到后座。
他走出停车场时天已微亮，苏氏集团主楼的玻璃幕墙刚映出晨光。电梯上升途中，他顺手在内网提交了模型终稿，备注栏只写了三个字：可部署。
上午十点十七分，苏璃推开办公室门，手里捏着一封没有邮戳的信封。她没坐下，站在办公桌前拆开，动作很稳，但指节泛白。
信纸展开一半，一张泛黄的复印件滑落。上面是1999年江南市妇幼保健院的出生登记表，“苏璃”名字那一栏的登记时间比产科记录晚了四十八小时，接生护士的签名笔迹不连贯，像是临摹的。最底下一行打印小字写着：“你母亲日记第三页，藏着换孩子的真相。”
她把信反扣在桌面，转身拉开保险柜。日记本用丝带系着，藏在最里层。她抽出笔，拧开紫外线灯，一页页翻过去，直到第三页。
纸面原本空白，但在紫光下，一行极细的墨迹浮现出来：“那天抱错的孩子……眼睛不像我。”
她关掉灯，坐了三分钟，起身拨通了一家司法鉴定中心的加密线路。十五分钟后，助理送来一个密封采样盒。她取下耳坠，用棉签擦拭内侧金属托，放进盒子，贴上编码标签。
“加急，七十二小时内出结果。”她对助理说，“不要走集团流程。”
中午十二点零五分，前台打来电话。
“苏医生，有位女士自称是您本人，正在大堂直播。”
苏璃赶到一楼大厅时，人群已经围住接待区。一个穿浅蓝连衣裙的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，眼眶发红，手里举着手机，屏幕上方飘着实时弹幕。她身后站着两名保安，尚未采取行动。
“我是林薇，”她对着镜头说，“一九九九年六月三日出生在江南市妇幼保健院，亲生父亲是苏振国。当年被护士调包，我在乡下长大，我妈为了供我读书，卖了嫁妆金镯子……”
她抬起左手，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旧银戒，戒面刻着模糊的“苏”字。
弹幕滚动加快：“真的假的？”“长得不像啊。”“苏医生出来了！”
苏璃穿过人群，脚步没停。她在林薇面前站定，声音不高，但足够清晰：“你说你是苏家女儿，有什么证据？”
林薇收起手机，从包里拿出一份公证书和DNA初检报告。检测机构名称打了马赛克，但结论栏写着：样本与苏振国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，匹配度98.6%。
“这是初步结果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们会复检，但我只想问一句——如果真是误会，为什么不敢查？”
苏璃没接报告，转头对法务专员说：“启动身份核查程序，冻结此人所有内部权限。调取昨晚医院档案室的访问日志，我要知道谁动过原始产科记录。”
她又看向林薇：“我们会在三方监督下进行正式鉴定。在此之前，请你配合入住指定接待酒店，不得擅自接触集团任何人员。”
林薇低头笑了笑，眼神却冷了一瞬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下午三点二十一分，苏璃回到办公室，发现林深站在窗边，手里拿着她早上留下的那份匿名信复印件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她问。
“门没锁。”他把信放在桌上，“这纸张材质不对，普通打印纸用了十年不会泛黄成这样。而且——”他指向接生护士签名处，“这个‘王’字最后一横是补笔，有人后期描过。”
苏璃点头：“我已经让鉴定中心比对我和父亲的血缘关系。”
“那你得小心报告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伪造技术太高，连电子签章都能仿。”
她看着他：“你能查吗？如果有人改了数据，你能看出来吗？”
他没回答，只问：“你有原件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