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顿住。
下一秒，他按下通讯键：“张萌，准备香薰机，明天上午九点，苏医生诊疗室通风口更换滤芯。”
通话结束。
他调出林深的档案。页面停留在那张老照片上。他放大少年林深的脸，对比存档里的陆羽高中影像。
相似度：78.3%。
他合上电脑，办公室恒温26℃，空气静得听不见呼吸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，苏璃走进公司大楼。
大厅电视正在播放财经新闻。她没看，径直走向电梯。
手机震动。银行APP通知到账一笔款项，金额不大，备注是“季度奖金发放”。
她扫了一眼，锁屏。
电梯上升。
她在八楼出电梯，拐向心理诊疗中心。
走廊安静。她刷卡进门，打开灯。
诊疗室一切如常。沙发位置没变，茶几上摆着新换的绿植。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等待加载时，她闻到一丝气味。
很淡，像是薰衣草混着柠檬。
她抬头看通风口。格栅干净，没什么异常。
她没多想，开始整理今天的预约名单。
第一位患者九点到。
她翻到资料页，看到名字时愣了一下。
“张萌，实习生转正心理评估。”
她记得这个人。上周刚接手的助理，话不多，做事小心。
她往下看备注：近期睡眠质量差，偶发梦游症状。
她皱眉。这种情况不该安排在工作日做评估，应该建议去专科医院。
正要备注转介意见，手机响了。
林深发来消息：“昨晚的消息收到了吗？”
她盯着这行字，心跳快了一拍。
回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刚上线才收到。系统延迟。”
她手指停住。
系统怎么会延迟这么久？
她想起昨晚反复检查网络的样子，想起那两条石沉大海的消息。
现在却说刚收到。
她打字：“我以为你没看。”
停顿几秒，删掉。
改口：“昨天的事，如果你不想谈，不用勉强。”
对方正在输入……
三秒后，消息跳出来：“谢谢。那句话，我收到了。”
她看着屏幕，胸口有点闷。
不是因为难过，也不是因为同情。
是因为她突然明白，这个人一直一个人扛着那些事。没人说可以停下，也没人告诉他不必坚强。
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：“你妈一定很爱你。”
发送。
对方没立刻回复。
她盯着对话框，直到电脑提示音响起——第一位患者已到等候区。
她起身，最后一眼看向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。林深的消息回了过来。
“她临走前说对不起。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那年我没能力救她。”
她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“苏医生，张萌到了。”助理提醒。
她吸了口气，转身去开门。
手握住门把时，通风口的风忽然大了些，吹起她一缕头发。
那股淡淡的香味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