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的最后一抹余晖,落在洛阳官道的尘土上。
十平方公里的洛阳城,曾是古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。
曾经繁华无比宫城、内城、外城如今却成了燃烧的炼狱。
“驾!”
孙坚策马穿过上东门。
永安宫到了。
曾经的大汉的权力中枢,此刻是一片巨大的废墟。
朱雀门的阙楼塌了一半,烧焦的木梁斜插在地上,像一只折断的翅膀;
复道的屋顶烧没了,皇帝专用的御道上,积着厚厚的灰烬,十步一岗的卫士,都成了一个个尸骨。
“呜呜……”
有士兵忍不住掩面痛哭。
孙坚也痛心不已。
他是士人出身,读的是孔孟,敬的是礼乐,可眼前天下人心中的圣地,如今却被董卓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找吕布。”
孙坚的声音沙哑,
他知道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吕布还在城里,董卓还在长安,这场仗,还没打完。
一千余名精锐骑兵跟着他,穿过南宫的阊阖门。
这座曾举行过登基大典、接待过八方来宾的宫门,此刻被烟火笼罩,门楣上的“阊阖”二字被烧得只剩一半,黑色的烟从门洞里涌出来。
街道两旁的建筑全成了瓦砾。
长寿街、万岁街、土马街、铜驼街、香街——这五条曾最繁华的街道,往日此时该是车水马龙,叫卖声、马蹄声、丝竹声混在一起,如今却只剩散落的金银珠宝,和横七竖八的尸体。
孙悟空拎着酒葫芦,走在队伍最后。
他知道大汉的“家”没了。
在民族浩劫面前,孙坚、曹操等人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也没有后退。
“这末世,我们一道接住!”
孙悟空一手扛着金箍棒,一手拎着酒葫芦,踉踉跄跄,醉态十足,摇摇晃晃、长歌当哭。
“将军!前面是宣阳门!”
斥候的声音传来。
宣阳门是洛阳城南门,直通南郊祭天处,皇帝曾带着大臣从这里出入,去天坛祭拜天地,如今却停着数十辆马车,马车上堆满了金银珠宝,而马车旁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吕布。
“围起来!”
孙坚大喝一声,骑兵们立刻散开,像一张大网,把吕布和他的手下牢牢困住,无数强弓劲弩对准了他们,箭簇在火光中泛着冷光,只等孙坚一声令下,就要把他们射成刺猬。
吕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孙坚,你敢拦我?”吕布举起方天画戟,“再不让开,休怪我痛下杀手!”
吕布是真怒了,他以前总是留有余地。
孙坚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破虏刀——他知道,一场恶战在所难免。
就在这时,一声清脆曼妙的少女呼声,从远处传来:
“温侯何在?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少女,骑着一匹白马,飞驰而来——她的头发像瀑布似的,披在肩上,脸上带着一丝焦急,却难掩绝世的容颜,哪怕在火光中,也像一朵盛开的红梅,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貂蝉?”
有士兵惊呼出声。
谁不认识貂蝉?司徒王允的女儿,发明了耳环的奇女子,“闭月”之貌的拥有者——传说她曾在月下起舞,月亮见了她的容貌,都羞得躲进了云层。
闭月羞花的典故由此而来。
吕布的眼睛亮了。
他扔下方天画戟,翻身下马,快步走到貂蝉面前,声音里满是痛心:“秀娘,你怎么来了?这里危险,快回去!”
貂蝉飞身从马上跃起,扑进吕布怀里,柔声哭泣:“温侯,我愿与你同生共死,你怎可丢下我?!”
吕布抚摸着她的头发,一股豪气从心底升起——有心爱的貂蝉在身边,就算面对千军万马,他也不怕。
他抬起方天画戟,仰天长啸:“让开!挡我者死!”
声音里带着真神之力,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发疼,竟有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,连手里的弓弩都放了下来。
谁都不好意思对抱着美人的吕布下手。
更何况,那美人还是貂蝉——她的笑容能让月亮害羞,她的眼泪能让石头心软,就算是敌人,也不忍心对她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