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矫的“猴子哥”还在耳边软语,人间的战火却烧得更烈了。
袁绍与袁术的联盟大战,像一张巨网,把整个中原都裹了进去。
袁绍这边,刘表刚在荆州打退孙坚的进攻;
初平三年正月的界桥之战,袁绍又挡住了公孙瓒的铁骑。
曹操这边,却成了风暴的中心。
袁术联盟的黑山军张燕、徐州陶谦、刘备,还有匈奴于夫罗,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东郡扑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,曹操是顶不住的。
整个袁绍集团会被分割包围,最后被袁术逐个吃掉。
曹操成了袁绍手中最关键的那颗棋子。
这天傍晚,曹操忙完东郡的公务,带着几个亲卫,沿着黄河勘察地形。
他刚被袁绍任命为东郡太守,治所从濮阳搬到了东武阳。
守住东武阳渡口,就守住了东郡的门户。
曹操站在南岸的渡口边,望着滔滔河水,忽然想起了蔡文姬。
眉如远山,眼似秋水,见过的人,没有不魂牵梦绕的。
他还记得,当年两人早就私定终身,门当户对——他是太尉之子,她是大儒蔡邕之女,若不是自己散尽家财反董卓,他早就用八抬大轿,把她娶进门了。
可现在,自己已经从一个世家公子,变成了连吃饭都要算计的穷小子,连家族都跟着他担惊受怕,哪里还有脸去提婚事?
“文姬……等我稳住了东郡,一定去找你。”曹操喃喃自语。
他又想起了袁绍,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。
他和袁绍,从小就是好朋友,好到能一起抢新娘的那种。
那时候天下太平,他们都在洛阳太学读书,还组了个“公子帮”,成员都是高官显贵的子弟,却从不欺男霸女,反而专管不平事——他是帮主,袁绍是副帮主,一主外一主内。
他们的身世太像了:他的父亲曹嵩官至太尉,袁绍家是“四世三公”,都是顶级的官僚世家,从小就被人捧着,却也都懂彼此的不易——世家子弟的光环下,藏着多少身不由己,只有他们自己知道。
后来一起做官,两人都成了汉灵帝御林军的“西园八校尉”:袁绍做了虎贲中郎将、中军校尉,他做了典军校尉、骑都尉,在皇宫里并肩站岗,连值夜班的时候,常常一起偷偷喝酒。
再后来,他们又一起冲进皇宫,杀尽了祸乱朝纲的宦官集团。
现在,一个是冀州牧,一个是东郡太守,还是肩并肩的好兄弟。
最让曹操难忘的,还是那次抢新娘。
那是太学里的一次玩笑,却成了两人最鲜活的回忆。
他从小就爱习武,更喜欢读兵法,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;袁绍却不一样,一门心思学儒家礼仪,见了谁都恭恭敬敬,活像个书呆子。
那天他喝醉了,突发奇想,拉着袁绍说:“城郊有户人家娶亲,新娘长得美极了,我们去‘抢’回来,算你的!”
袁绍一听,脸都白了,拼命摇头:“不行不行!抢新娘是野蛮人的风俗,太学里的先生知道了,会打死我的!”
平常袁绍对他百依百顺,可这次却说什么都不答应。
他见状,干脆来硬的,一把揪住袁绍死缠烂打。
那天晚上,袁绍扮成了劫道的土匪:骑着一匹黑马,穿黑衣黑裤,戴黑色面罩,手里还攥着一根狼牙棒,站在迎亲队伍必经的路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迎亲队伍来了,吹吹打打的,热闹极了。
可一看到路中间的“土匪”,所有人都傻了——洛阳郊县,天子脚下,居然有土匪敢劫亲?这可是大汉朝几百年没见过的奇事!
袁绍本来就紧张,被这么多人盯着,手里的狼牙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裤腿还湿了一片——他居然吓尿了!
“哈哈!土匪吓尿了!”迎亲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,所有人都笑了起来,知道这不过是恶作剧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