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华大地,战火已历经三载。
荒芜的田埂堆满饿殍,官道四处散落着白骨,田野里数百万亡魂游荡,变成鬼雾,缠得日月无光。
残破的城池尽成鬼域,往日繁华的市集空无一人。
黑暗浓稠如墨,连骄阳都穿不透。
天界早失初心。
孙悟空大闹天宫后,玉帝许诺的“平等自由”终是空谈。
老仙们圈占天河仙草、瑶池仙露,连降雨都要收香火钱,腐朽胜过人界。
鬼界趁乱扩张。
十殿阎罗划分势力,夜叉罗刹提链人间抓人,人间亡魂成了鬼界壮大的养料。
三界起义的火苗,在暗处燎原,只差一声惊雷,便要烧遍天地。
如意灵境,三界塔悬于半空,被云雾缠绕。
塔身刻满上古符文,分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三层,自开天辟地便立于此,藏着逆天改命的奥秘。
能入塔者,非三界顶尖强者,便是敢撼乾坤的狠角色。
孙悟空立塔下,拎着金箍棒。
这根东海定海神针,重一万三千五百斤,曾经随他闹天宫、斩妖邪,此刻却绵软无力。
“北俱卢洲,多闻天王镇守的北山,是夜叉老巢。”夏侯矫飘在身侧,灵体泛着霞光,裙摆落英般碎光点点。
千百天仙耗费百年,集齐她散落三界的魂魄,如今娇柔如仙娥,声音软若棉絮,藏着无尽的担忧,
“空行夜叉善变偷袭,地行夜叉噬魂绿火,最烈是夜叉神,一吼能震碎百里山石!”
她知悟空。
知道他想先破四大天王镇守的四洲,脱离欲界,再入色界修炼,只为尽快拥有护佑人间的力量。
可北俱卢洲的凶险,远超想象,连天仙都曾折在此地。
孙悟空握着她的手,
“几只夜叉而已,不必担心。”
他忘不了前几日人间所见所闻:
无数稚童饿死路边,魂魄刚飘出,便被夜叉拖进鬼雾,稚嫩哭声至今在耳畔回荡。
北俱卢洲山脚下,寒风裹着腥臭,
那是血与腐肉的混合味,闻之欲呕。
灰黑山石踩上去“嘎吱”作响,似恶鬼在脚底磨牙。
空行夜叉随风而至。
两对薄翼如蝉翼,振翅声细若蚊蚋,却挠得人心头直发毛。
他们身形变幻莫测:
变作人身时肌肤泛蓝,指甲三寸如刃;
变成飞牛时牛角冒火星,蹄印留黑痕;
化作飞马时马鬃燃黑火,身后拖长影。
他们周身缠绕黑暗之光,移动时无声无息,盯着悟空的眼神,满是贪婪。
孙悟空冷笑,金箍棒握在手里,浑然不惧。
他刚要挥棒,脚下骤生烈焰。
“是噬魂火!沾上身体灵体便破!”
夏侯矫急得跺脚,声音都变调了,
“空行夜叉善放冷箭,箭声涂满迷魂粉,中者会瘫软无力!”
她不能出手,三界塔规矩森严,外力干预便引界塔守卫,一招便能秒杀她和孙悟空。
孙悟空纵身跃起
金箍棒灌足内力,金光如闪电,砸向最前的地行夜叉。
“噗”的一声,夜叉化为稀泥,绿火遇金光“滋啦”熄灭,黑液被地面吸干,连灰烬都无。
夏侯矫看傻了眼。
前几日悟空斗噬魂鬼尚费气力,如今打地行夜叉,竟如拍苍蝇般轻松。
她忘了,这金箍棒本是定海神针,随悟空斩过万亿妖邪,早已通灵,破邪祟如摧枯拉朽。
悟空金箍棒舞成一圈圈金轮,左砸右扫。
地行夜叉或成肉泥,或被腰斩,或无声湮灭,鬼雾中满是夜叉的哀嚎。
他要的不是零星杀戮,是直捣老巢——人间苦难不等人,拖延一日,便有无数苍生殒命。
“悟空哥哥,别贪心!”
夏侯矫追上来,灵体微颤,“先清完这些,再寻下处,稳扎稳打!”
悟空却盯着远处山峰,那里鬼雾浓如墨,亿万夜叉嘶吼声震耳欲聋,整个山体都在震颤。
“那里有大群夜叉。”
他眼睛亮如星火,筋斗云展开,身形如风,冲进鬼雾。
“猴子疯了!”
夏侯矫急得落泪,声音带哭腔,“那是夜叉老巢,有夜叉神坐镇,你去是送死!”
悟空的筋斗云尚未大成,速度不及空行夜叉,“风筝战术”能活活拖死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