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从如意灵境出来后,竟遇见慌不择路的猪八戒。
“八戒,我想的你好苦!”
孙悟空一把抱住猪八戒,却闻到一股强烈的臭味。
“你不是做了净坛使者吗?”
“屁个净坛使者,那如来老儿把我锁在他的茅厕里,专门给他刷马桶。”
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我饿成耗子了,那锁链锁不住我了,自然就逃出来了。”
“猴哥啊,整部西游记,都是咱们的黑账本呐!如来老儿他是天天坐在马桶上给俺老猪掰扯西游记!”
猪八戒嚎啕大哭。
“如来老儿想永生永世做教主,是天下最大野心家!他总说教主的千秋大业才是第一位的!”
孙悟空捏着鼻子,呕吐不止,还是强忍着劝慰八戒。
“猴哥你凑近些,别捏着鼻子了。
俺这一身味,是如来真经的‘原味’,比老君的仙丹还难得。”
猪八戒咬牙切齿恨声道。
“你还记得俺那九齿钉耙不?
就是太上老君用八卦炉炼了七七四十九天,上嵌六丁六甲符,下镇四海八荒妖的那柄。”
猪八戒抽抽搭搭,爪子往背后摸索,竟摸出个黑黢黢的物件,看着像根烧糊的铁棍,只有顶端隐约能辨出九个齿的轮廓。
孙悟空眯眼瞅着,鼻间那股臭味里,竟真飘出一丝熟悉的铁腥气,混着点若有若无的金光。
“这是你那钉耙?
当年你在高老庄,一耙子能耙平半座山,如今怎么跟根烧火棍似的?”
“还不是如来那老小子!
俺第一天被封为净坛使者,他就把俺的钉耙扔进了他的茅厕。
说是净坛使者当以‘清净’为本,兵器太凶,碍了他西天的‘祥和’。
结果呢?
他转手就把钉耙扔进了茅厕最深处的‘秽浊池’。
那池子里泡的不是水,是他历劫时攒下的‘嗔痴怨念’,还有十万天兵天将的残魂碎魄!”
猪八戒捧着那烧火棍似的钉耙,眼泪啪嗒啪嗒往上面掉,倒像是给那黑铁镀了层水光。
“俺老猪每天刷完九个马桶,就得去秽浊池边瞅一眼。
刚开始,钉耙上的金光一天比一天暗,九齿上的符篆都快被泡化了,像被水泡烂的煎饼。
俺心里疼啊,那钉耙可是我的命根子!
是俺当年守护天宫的神兵利器。
“后来呢?
你不是饿成耗子了?
还有心思管钉耙?”
孙悟空的手不自觉放下了,捏着鼻子的指尖沾了点八戒的眼泪,竟没觉得臭,反倒有点发涩。
“饿归饿,脸面不能丢!
俺老猪就算饿死,也不能让俺的钉耙在那秽浊池里受委屈。
有天晚上,俺饿得失了神,竟一头栽进了秽浊池里。
那池子里的怨念跟刀子似的,刮得俺的骨头缝都疼,可俺摸到钉耙的那一刻,竟觉得比吃了十斤红烧肉还踏实!”
“你猜怎么着?
俺老猪的眼泪掉在钉耙上,那黑铁竟颤了颤!
俺想起当年在天庭,俺用这钉耙给嫦娥姐姐扒过桂花;想起在高老庄,俺用它给翠兰妹妹耕过田;想起取经路上,俺用它打跑过黄风怪!
这些事儿一涌上来,钉耙竟然微微颤动!”
猪八戒把钉耙往地上一顿,“当”的一声,震得周围的草叶都抖了抖,那黑铁上的火星子竟连成了线,像条小火蛇在齿间游走。
“俺老猪当时就明白了!
这钉耙认主,它从来不认俺老猪天蓬元帅的身份,认的是俺老猪这颗从没丢过情义的心!
如来那老小子想用秽浊池毁了它,反倒让它吸了那些怨念,磨掉了表面的仙光,露出了骨子里的凶性!恢复了真我本性”
“从那天起,俺每天饿到眼冒金星,都要爬去秽浊池边,给钉耙说说话。
说俺想猴哥你,想沙师弟,想师父念的紧箍咒——哪怕那咒儿疼得俺脑壳疼,也比在这茅厕里强!
每和它聊一句,钉耙上的火星子就亮一分,到后来,俺不用摸,光靠鼻子就能闻见它身上的铁腥气,比如来茅厕里的臭味还冲,却冲得俺心里痛快!”
“逃出来那天,俺老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连走路都打晃。
那锁链刚一松,俺第一反应不是跑,是去捞钉耙!
那秽浊池里的怨念都成了精,想拽着俺一起沉下去,俺老猪咬着牙,硬是把钉耙从池底拽了出来!
你看这九齿!”
猪八戒把钉耙举到孙悟空眼前,那原本被泡得发黑的齿刃,此刻竟泛着暗紫色的光,刃口上还沾着几缕透明的丝,像极了怨念凝结的网。
“这齿刃沾了如来的真味,现在比老君的炼丹炉还硬,比观音的杨柳枝还韧!
猴哥你不知道,俺这一路逃来,是全靠它。
如来那老小子根本没打算让俺活着见你,人间到处是有大神通的如来手下,想起来就怕!”
“俺刚连滚带爬出西天边界,脚还没沾着凡间的土,就撞见个穿白袍的和尚。
那和尚看着面善,手里捻着串佛珠,珠子颗颗都有拳头大,却泛着血红色的光。
他说他是‘血珠罗汉’,奉如来法旨,要把俺带回茅厕,还说要给俺的钉耙再镀层‘秽金’,用它刷马桶。”
“俺老猪当时就火了,钉耙是俺的命根子,给你刷马桶?
俺举起刚捞上来的钉耙就冲上去。
结果呢?
他那串血珠一抛,竟化成个血网,把俺和钉耙一起网在里面!
那血网黏糊糊的,像极了如来茅厕里的秽泥,还往俺骨头缝里钻,疼得俺老猪嗷嗷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