濮阳城像一口烧红的锅,把天地都煮成了血色。
张辽的月牙戟上缠着火焰,臧霸的长枪尖冒着火星。
吕布士兵在火海里大喊:“长须者曹操,头值万金!”
声音被火舌卷着,个个像索命阴差。
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
吕布的士兵,像疯了一样,冲进火里。
他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火人,只在乎能不能拿到那万金赏钱,能不能砍了曹操的头。
曹操的大军,早就散了。
像被狂风撕碎的纸。
只有他身边的亲卫,还在拼命。
每次有敌人扑过来,总有一队队亲卫,身上喷吐着火光,却依然排着一队队整齐的队伍,像飞蛾扑火一样,冲上去挡住。
他们的铠甲很快被点燃,身体变成火球。
可就算成了火人,他们还是挥舞着武器,和敌人同归于尽。
曹操的亲卫,越来越少。
从几百人,到几十人,到几人。
杀到城门边时,最后一个亲卫,被臧霸的长枪刺穿了胸膛。
那个亲卫,叫什么名字,曹操都不知道。
他只记得,那个亲卫的眼睛,到死都盯着他,像是在说“主公,快走”。
曹操已经泣不成声。
不是因为伤势,是因为忠诚的手下。
张辽和臧霸,也成了火人。
他们的头发烧光了,铠甲烤化了,却还像索命的厉鬼,在火海里搜寻。
“曹操!你在哪?”
曹操伏在马背上,不敢出声。
幸好他战前把濮阳城的地图,翻来覆去看了上千遍。
每条街道,每个胡同,甚至每口井的位置,他都记得。
闭着眼睛,他都能在濮阳城里走。
他沿着一条小巷,悄悄摸向城门。
可刚到城门下,就被两个人拦住了。
高顺和侯成。
侯成看见曹操,脸色惨白,躲在高顺身后,浑身发抖。
他上次被典韦打怕了,现在看见曹操,就像看见鬼。
高顺却很平静。
他手里握着一杆镔铁点钢枪,枪尖对着曹操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曹操,你跑不了。”
曹操笑了,笑得很苍凉。
“高顺,你倒是比侯成有种。”
他知道高顺。
这个男人,比吕布靠谱一万倍。
他手下有七百精锐,号称“陷阵营”。
这七百个人,铠甲是最好的,兵器是最利的,训练是最严的。
他们是吕布手里的尖刀,也是曹操最忌惮的部队。
三国时期,有五大特种部队。
公孙瓒的“白马义从”,快如闪电;曹操的“虎豹骑”,勇冠三军;刘备的“白耳兵”,忠心耿耿;诸葛亮的“无当飞军”,悍不畏死。
而高顺的“陷阵营”,是这五支队伍里,最狠的。
他们每战都当敢死队,冲在最前面,从无败绩。
曹操看着高顺身后的七百“陷阵营”士兵。
他们浑身是血,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杀气。
比身后的火,还要烈。
“夏侯惇和曹洪呢?”曹操问。
高顺没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。
城门边堆满了尸体。
他们都死了?
曹操的心,沉了下去。
夏侯惇是他的堂兄,曹洪是他的堂弟。
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,从来没有后退过。
现在,他们莫非死在了这里。
死在了濮阳的火海里。
“你以为,凭他们两个人,能挡住我的陷阵营?”高顺的声音,很冷淡。
曹操拔出剑,指向高顺。
“那就试试!”
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高顺,更打不过七百“陷阵营”。
可他不能投降。
他是曹操,是要匡扶汉室的男人。
就算死,也要死得像个英雄。
就在这时,一声怒吼,从火海里冲了出来。
“高顺!你的死期到了!”
是典韦!
他居然没死!
刚才被吕布刺穿胸口,他只是昏了过去。
现在,他醒了。
他手里的双戟,还在滴血。
他的铠甲,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。
他的胸口,那个被方天画戟刺穿的伤口,还在流血。
可他还是冲了过来。
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眼里只有敌人。
“典韦!”曹操大喊。
典韦没回头,只是对曹操喊了一声:“主公,快走!”
他冲向高顺,双戟挥舞,像两道黑色的旋风。
高顺也冲了上去,镔铁点钢枪刺向典韦的胸口。
“铛!”
双戟和长枪撞在一起,火星四溅。
两人都向后退了几步。
高顺的手臂,震得发麻。
他没想到,典韦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有这么大的力气。
“陷阵营!上!”高顺大喊。
七百“陷阵营”士兵,像潮水一样,冲向典韦。
典韦没有退缩。
他双戟一挥,砍倒了最前面的两个士兵。
鲜血喷了他一脸。
他抹了一把脸,继续杀。
双戟在他手里,像活了一样。
劈、砍、刺、挑。
每一招,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“陷阵营”的士兵,虽然勇猛,却挡不住典韦的疯狂。
他们像割麦子一样,一排排倒下。
高顺看着这一切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知道,典韦是个疯子。
一个不怕死的疯子。
想要杀他,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。
过了很久,陷阵营的人都死光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曹操身后。
是吕布。
他骑着赤兔马,手里握着方天画戟,脸上带着冷笑。
“曹贼,你也有今天?”
曹操猛地回头。
方天画戟,已经到了他的面前。
快得像闪电。
曹操闭上眼睛,等死。
可预想中的疼痛,没有来。
可就在这时,典韦突然大喊一声。
他的身体,居然开始变形。
肌肉暴涨,铠甲裂开,整个人变成了一杆巨大的戟。
一杆比方天画戟还要大,还要粗的戟。
高顺和侯成,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