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跳起来的时候,脚底打滑,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空渡赶紧伸手扶住他,顺手把那张皱巴巴的草纸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“别急,先站稳。”
“师父,我记住了!”玄奘喘着气,“吸气像舔糖葫芦,吐气像吹蒲公英!”
“对。”空渡点头,“再来一遍。”
玄奘深吸一口气,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,舌头在空中轻轻一卷,像是真尝到了甜味。然后缓缓吐气,头顶上几片树叶被吹得晃了晃。
“怎么样?”他睁大眼睛问。
“不错。”空渡摸了摸下巴,“就是动作太标准了,不够自然。”
“啊?”
“你要想象自己真的在吃糖葫芦。”空渡说着,自己示范了一下——脑袋往前一探,嘴一张一合,脖子还跟着扭了两下,活像只偷米的小鸡。
玄奘愣了三秒,突然笑出声来。
“师父你这哪是修炼,这是喂鸭子!”
“胡说。”空渡板起脸,“这是心法精髓。”
树影外站着的玄清眼皮跳了跳,手指不自觉地按上了禅杖。
玄德靠在廊柱上,抱着手臂冷笑:“我看他是要把徒弟教成街头卖艺的。”
空渡假装没听见,继续对玄奘说:“第一条你已经会了,现在学第二条。”
他抽出草纸,清清嗓子:“**打嗝是诵经,放屁是驱魔。**”
玄奘眨眨眼:“……啥?”
“听不懂?”
“听得懂,但……”他挠头,“这真是心法?”
“当然是。”空渡严肃道,“你以为高僧念经都是嘴里念?人家肚子里也在修行。”
“那我要是昨天吃了豆子,岂不是一直在驱魔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空渡拍他肩膀,“你那天晚上连放七个响屁,西山寺方圆十里妖气全散。”
玄奘眼睛亮了:“原来我早就在修功德了?”
“没错。”空渡趁热打铁,“所以从今天起,每次打嗝,你就默念‘南无阿弥陀佛’;每次驱魔……咳,就是放屁的时候,要心存慈悲,普度众生。”
玄奘认真点头,小声嘀咕:“那我以后吃饭得多加点豆子。”
玄清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师叔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教的东西,会被写进佛门典籍吗?”
空渡一挺胸:“只要有效,就能载入史册。”
玄德冷笑:“等哪天《大藏经》里出现‘放屁驱魔法’,我就去出家当厨子。”
空渡不理他,转向玄奘:“第三条——睡觉也算修行,做梦也能积功德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空渡信誓旦旦,“你要是梦见妖怪,就说明你在梦里降妖伏魔;梦见吃糖,那是天女散花接引你;梦见我生气,那是我在给你开光。”
“那我要是梦见拉肚子呢?”
“那是轮回洗尘,净化业障。”
玄奘恍然大悟:“难怪我昨夜梦到蹲茅坑,原来是修行!”
空渡欣慰地点头:“孺子可教。”
玄清默默后退半步,仿佛怕沾上什么晦气。
玄德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这已经不是歪了,这是把正路给刨没了。”
空渡装作没听见,继续展开草纸:“还有第四条——数羊是念佛,滚床是拜佛。”
“第五条——看见漂亮姐姐,心里默念‘阿弥陀佛别塌了’。”
玄奘听到这儿,忍不住问:“师父,那你每天见那么多尼姑,是不是功德攒得特别快?”
“咳咳。”空渡脸色微变,“为师修为高深,不动凡心。”
“那你上次看见观音菩萨显灵,为啥躲在灶台后面?”
“那是……战术性隐蔽!”
玄德终于笑出声。
玄清依旧面无表情,但眼角抽了一下。
空渡咳嗽两声,迅速翻过一页:“最后一条——师父说的话,句句是真理,错了也是对的。”
玄奘盯着这条看了半天:“这算心法吗?”
“这叫修行准则。”空渡一本正经,“你不信为师,还修什么心?”
“可师兄们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他们不会知道。”空渡朝玄清玄德那边努努嘴,“这两位只会监督你们练功,不会管教什么内容。”
玄清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只负责记录每日修习时间。”
玄德接着说:“我也只是看你们有没有偷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