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刚走两步,脚还没迈过门槛,前院就炸了锅。
不是钟声,不是诵经,是人声。七八个粗嗓门叠在一起吼,夹着桌椅翻倒的咔嚓声,还有香炉砸地的脆响。他猛地停住,后背一僵,酒葫芦在袖子里撞了下肋骨,有点疼。
玄德已经不见了。刚才还在墙角站着的人,现在只剩一道残影从屋檐掠过。玄清动得也快,左手已搭上禅杖,右手不动声色挡在玄奘身前。
“师父?”玄奘抬头,手里还攥着空竹筒。
“别出声。”空渡一把拉他退到廊柱后面,贴着墙根蹲下,“待会不管听见啥,你都装没听见。”
他话音没落,前厅那边传来一声怒喝:“西山寺好大的胆子!窝藏妖人还不交出来?”
空渡眼皮一跳。这话不对劲。他们连玄奘的名字都没提,张口就是“妖人”。
他探头看了一眼。七个人,穿得像逃荒的,可走路齐整,手里铁棍钢叉都不是烧火棍能削出来的。领头那个站在供桌前,一脚踩着翻倒的蒲团,腰间挂着一把刀,刀鞘黑得发亮,上面刻着一只歪脖子鸟。
他认得这标记。程咬金喝醉时拍着桌子骂过:“黑鸦堂这群王八蛋,专替人干脏活,钱到手就杀人灭口!”
不是流民,是杀手。
空渡把酒葫芦塞进袖袋,摸了摸怀里的技能卡。系统给的“嘴炮无敌五分钟”还在,黄纸边角有点毛糙,像是被老鼠啃过一口。他没敢用,不到万不得已,这种东西用一次少一次。
前厅又是一阵骚动。空灵禅师来了。
老和尚拄着拐杖,脸黑得像灶底灰,念珠转得飞快。他刚开口喊“住手”,就被那领头的一嗓子压了下去:“老东西,少在这装模作样!昨夜后院那道金光,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我兄弟!你们藏了个会发光的小秃驴,对吧?”
空渡心里咯噔一下。
坏了。练功的事露了。
他扭头看玄奘。孩子脸色有点白,但没哭,反而把竹筒往怀里一塞,手伸进袖子,掏出了那根九环锡杖——其实就是根烤肉签,还是他上次从程咬金烧烤摊顺来的。
“你想干嘛?”空渡低声道。
“我要去帮师兄!”玄奘咬牙,“他们欺负人!”
“你去就是送人头。”空渡按住他肩膀,“听话,躲这儿别动。”
他说完,冲玄清使了个眼色。玄清点头,禅杖轻轻点地,整个人像块石头扎在原地,盯着那把带标记的刀。
空渡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整了整歪掉的僧袍。扣子系错了,第三颗对上了第五个洞,但他懒得管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穿过回廊,直接出现在前厅门口。
“哪来的野狗,在佛门净地撒野?”
声音不大,但他刻意压了嗓子,尾音往上扬。说完还哼了一声,像是嫌吵。
檐角铜铃哗啦响了一片。众人愣住。
那领头的转过身,眼神像刀片刮过来。他上下打量空渡,冷笑:“你就是那小和尚的师父?”
“小和尚多了。”空渡双手合十,一脸无辜,“偷吃供果的、睡懒觉的、半夜翻墙出去买糖的,哪个不是小和尚?你要找谁?”
“别装蒜!”那人一步踏前,钢叉顿地,“昨晚后院金光冲天,你还敢说没人?”
空渡眨眨眼:“哦,你说那个啊。”
他抬起手,指尖悄悄动了下。一点金光从指缝漏出来,像晨光下的灰尘,一闪即逝。
他自己吓得一抖,差点叫出声。这玩意儿怎么自己就出来了?
但他脸上不慌,反而笑嘻嘻地说:“那是菩萨显灵。我昨夜诚心祈福,请来一位大能坐镇本寺。专治你们这种不敬三宝的莽夫。”
对方七个人全愣了。
领头的眯起眼:“你唬谁呢?”
“你不信?”空渡摊手,“那你再往前走一步,看看雷会不会劈你。”
他说完,偷偷激活了怀里的技能卡。黄纸瞬间化成灰,钻进皮肤里。一股热流窜上喉咙,他感觉自己的声音突然变得特别有底气,像是庙里早课敲钟,一嗓子能把房梁震出裂纹。
“本寺虽小,但有神明护佑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们要是现在滚,我不追究。要是再动一根手指,菩萨降罪,到时候别说拆庙,你们祖坟都得改建成化粪池。”
全场安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那七个人面面相觑。有人手松了松铁棍,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