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掌心的光稳稳停在头顶，像一盏小灯照亮了他整张脸。空渡仰头看着，嘴角刚扬起来，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头顶的光变强了。
不是一点，是一下子亮了好几倍。金光从玄奘头上冲起，直窜半丈高，照得整个后院如同白昼。井水泛着金波，墙角的青苔都透出绿光，连屋檐下的蜘蛛网都闪着细碎的金丝。
空渡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糟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玄奘还在笑，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“师父你看！我这次没灭！我还想再亮一点——”
“别！”空渡一把蹲下，伸手按住他肩膀，“现在就收，听见没有？像吹蒲公英那样，轻轻放掉。”
玄奘眨眨眼，不太明白，但还是闭上眼，慢慢吐气。那团光晃了晃，开始缩小，一寸一寸往下落，最后缩回掌心，只剩豆大一点，微微闪烁。
空渡松了口气，正想说话，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沙弥从走廊拐角跑出来，抬头一看，猛地刹住脚，瞪圆了眼。
“哎哟我的佛祖！”他叫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回跑，“快来看啊！小和尚发光啦！真佛降世啦！”
紧接着，又有两个扫地的老僧闻声赶来，抬头看见玄奘手里那点金光，当场跪下合十。
“菩萨显灵！这是佛光普照啊！”
“莫不是西天派来的转世灵童？”
话音未落，更多人从各处涌来。有刚做完早课的僧人，有在厨房烧火的杂役，还有几个香客听说消息也挤到院门口探头张望。
人群越聚越多，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“这光不像是幻术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！”
“刚才那一下，把月亮都盖过去了！”
“是不是供果被偷太多，佛祖显灵要查账了？”
玄清一步跨到玄奘身前，禅杖往地上一顿，冷声道：“退后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像钟鸣一样震得前排几人耳朵发麻，纷纷后退两步。
玄德站在另一侧，袖子微动，指尖在空中划了个“静”字。一股无形压力压下来，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几分，心头莫名发沉，躁动渐止。
空渡趁机一把搂过玄奘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，故作无奈地叹气：“唉，我说你们别瞎猜了，这不是什么菩萨显灵。”
众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“这是我徒弟练功走火入魔。”空渡拍了拍玄奘脑袋，“昨晚偷吃了供果里的蜜糖，今早打坐时胀气冲顶，光是嗝出来的反光，懂不懂？佛嗝反光！”
一片寂静。
有人眨了眨眼，没反应过来。
空渡继续说：“不信你问他，他刚才还说要把光染成山楂色呢，图个好看。这不是毛病是什么？”
玄奘立刻点头：“对！我想让它红一点！像糖葫芦那样！”
人群愣了三秒，然后哄堂大笑。
“我就说嘛，哪有小和尚发光还能想着糖葫芦的！”
“这哪是灵童，这是馋童吧！”
“难怪刚才光晃来晃去，原来是消化不良！”
笑声中，紧张气氛散了不少。有几个香客掏出铜镜，对着玄奘的方向比划，显然是想把这一幕照回去当谈资。
眼看场面快要控制住，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所有笑声戛然而止。
空灵禅师来了。
他穿着深色僧袍，手里没拿禅杖，脸上也没表情。一步步走进院子，目光扫过围观的僧众，最后落在玄奘身上。
没人敢说话。
他盯着那孩子看了很久，又看向空渡。
“此子佛光纯净，非寻常根骨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而稳，“你教了他什么？”
空渡心跳快了一拍。
脑子里瞬间闪过系统提示的画面：师兄被敲头念《金刚经》三千遍。他头皮一麻，赶紧咧嘴笑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