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停下说话。
街对面，一个穿灰袍的老者正低头记着什么，旁边有人问他：“先生记这些干嘛？”
老者头也不抬：“朝廷要编《大唐奇僧录》，这种能徒手擒贼的和尚，必须收录。”
“那要不要写他徒弟用脑袋撞人的事？”
“当然写！这叫‘以头降魔’，多响亮的名字！”
玄奘眼睛都亮了：“师父！我要上书了！”
空渡一脸愁苦：“这误会越滚越大了……”
玄清收回目光：“外面又来人了。”
众人看去，一辆青篷车缓缓停在客栈门口。车帘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，那人往楼上指了指，说了句什么，车夫立刻点头，赶着马车掉头走了。
玄德眯眼：“那只手上有虎头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玄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玄德摇头，“但我觉得，这事还没完。”
空渡抱着葫芦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又要来人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玄德盯着街道，“可能是路过。”
话音未落，街角拐出一队道士，穿着黄袍，手持桃木剑，领头的披着八卦袍，远远指着客栈大喊：
“此地妖气冲天！必有邪僧作乱！速速交出犯人，否则休怪我等施法清场！”
玄奘一听，立刻举起烤肉签：“师父！他们说我们是邪僧！要不要我上去撞一个？”
空渡按住他脑袋：“别动！你现在去撞，人家就说我们暴力抗法！”
玄清走到门口，禅杖轻轻点地：“让他们上来。”
玄德冷笑：“正好试试，谁的法术更灵。”
道士们冲到楼前，领头的仰头大喝：“尔等妖僧，聚众斗殴，扰乱民宅，还不束手就擒！”
捕头这时刚要下楼，听见这话回头喊：“胡闹！这些人是正当防卫！嫌犯已经带走，你们少在这添乱！”
道士们愣住。
领头的道士脸色涨红：“可……可他们明明是和尚，怎么会打架？”
“和尚就不能抓贼？”玄德反问，“你要是半夜翻窗进来，我也给你一禅杖。”
道士们面面相觑，没人敢动。
捕头哼了一声，对空渡点头：“诸位高僧维护治安，有功无过。好好休息，明日若需作证，再来传唤。”
空渡连忙合十：“谢大人明察。”
捕头带人离开后，街道渐渐安静。
玄奘趴在窗口，看着人群散去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以头降魔……以头降魔……这个名字真好听。”
玄清关上窗户，回身靠在门边闭目养神。
玄德盘腿坐在走廊尽头，开始检查禅杖有没有磕坏。
空渡坐在床沿，低头看着酒葫芦，小声嘀咕：“明天……能不能低调点进城讲经？”
玄德头也不抬：“不能。你已经被写进《奇僧录》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顺其自然。”玄德顿了顿，“反正你也装不了多久。”
空渡叹了口气，把葫芦塞进怀里。
玄奘突然从地上爬起来，跑到他面前：“师父！我想到了！明天我可以打扮成算命先生！这样大家就不会知道我是那个用头撞人的和尚了！”
空渡刚要开口，玄德忽然抬头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你袈裟底下藏着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