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头带着衙役站在楼梯口,灯笼光照在脸上,映得脸色忽明忽暗。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,又看了看被绑着的四个地痞,眉头拧成一团。
空渡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,酒葫芦抱得更紧,嘴里小声嘀咕: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这回真不是我干的。”
玄德瞥他一眼,没说话,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捕头正对面:“大人来得正好。这些人半夜翻窗,意图抢劫,被我们当场抓住。”
“哦?”捕头翻开登记簿,“你有何凭证?”
话音刚落,客栈老板突然从地上挣扎着抬头,指着空渡大声喊:“大人!这几个和尚才是祸首!他们一进来就砸东西,还打伤我!您看我现在肚子疼得直不起腰!”
空渡瞪大眼:“你——”
玄德抬手拦住他,冷声道:“师叔,别理他。”
玄清这时从角落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给捕头:“这是从其中一个地痞身上搜出来的,上面写着‘得手后分银三两’,还有老板的私印。”
捕头接过一看,果然盖着悦来客栈的火漆印。他又问那几个地痞:“是谁指使你们来的?”
一个地痞趴在地上,哭丧着脸:“是……是老板给的钱,说这几个人看着有钱,让我们偷偷摸进房里拿点值钱的……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……”
另一个连忙点头:“我们刚翻窗进来就被发现了,根本没动家伙,是他们先动手的!”
捕头眯起眼,转向老板:“你雇人行窃,事败之后反咬一口,可知罪?”
老板脸色发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
捕头合上本子,挥手:“把人都带走。”
两个衙役架起老板,其他人押着地痞往楼下走。临出门前,老板回头狠狠瞪了空渡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骂什么,但被衙役推了一把,踉跄着出了门。
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空渡长出一口气,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,酒葫芦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壶嘴。
“还好。”他喃喃道,“要是被抓去大牢,明天怎么讲经?”
玄奘从房间里蹦出来,手里还举着那根烤肉签:“师父!他们走了!是不是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了?”
“也不是没人敢。”玄德靠在门框上,“是你太吵,人家躲都来不及。”
“我才不吵!”玄奘不服气,“我刚才可是立了大功!那个老板都被我撞趴下了!”
玄清淡淡开口:“你撞的是他肚子,不是心。”
“那也疼啊!”玄奘挺胸,“百姓都说我是‘以头降魔’,多威风!”
楼下传来议论声。
“哎哟,真是高僧啊!你看那小和尚,脑袋跟铁铸的一样!”
“那位面无表情的,肯定是护法金刚转世!”
“那个抱葫芦的,一看就是得道高人,一句佛号能镇百鬼!”
空渡听见这些话,身子抖了一下:“他们……怎么又说起这个了?”
玄德冷笑:“因为你昨晚抱着葫芦念‘阿弥陀佛别塌了’,现在全城都在传你是用佛法镇宅。”
“那是我怕房子塌了才念的!”空渡急了,“我又没想装高人!”
“可你现在已经是了。”玄德看着他,“不信你听。”
外面有人喊:“大师!能不能给我们写一道平安符?我家孩子最近总做噩梦!”
“我也要!我家鸡不下蛋了,八成是妖气冲了!”
“还有我!灶台老灭,菩萨不显灵了!”
玄奘一听,立刻转身就要冲下去:“我去给他们撞邪祟!保准一撞就好!”
空渡一把拽住他后领:“不行!上次让你撞劫匪是意外,这次再撞出人命,咱们就得赔棺材钱了!”
“那我能表演翻跟头吗?”
“也不行,摔着了更麻烦。”
“那我能吃块糖吗?就一块!”
“等天亮再说。”
玄德走到窗边,忽然抬手示意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