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终于抬头,看向玄奘。
他的眼睛很特别,不像常人那样有神采或情绪,反而像两口深井,看不见底。
“你可知‘天机’二字,重若千钧?”他继续说,“说错一句,便是亵神;算错一命,便是折寿。”
玄奘咽了下口水,强撑镇定:“贫道不敢妄言,只凭所见所感,为世人解惑。”
“哦?”那人轻笑一声,“那你可敢为我算一卦?”
“你要问什么?”
“问你能不能活着收摊。”
话音落下,风突然停了。
扇子不再晃,符纸垂下。
玄奘没答话。
空渡猛地往前冲了半步,又硬生生停下。
玄清的禅杖离地三寸,随时准备挥出。
玄德的笔尖已对准那人咽喉。
那人依旧站着,双手空空,连包袱都没有。
但他站在那里,就像一座山压了过来。
玄奘慢慢抬起扇子,重新遮住脸。
“你要问,我便答。”他说,“但先付香火钱。”
那人怔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了。
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,轻轻放在扇前。
铜钱落地,发出一声脆响。
玄奘伸手,将铜钱拨进钱堆。
“你问吧。”
那人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我若拆了你这摊,你待如何?”
玄奘沉默两秒,忽然开口:“你若真有本事拆,就不会先付钱了。”
人群哗然。
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慢慢弯腰,伸手,竟直接抓向扇面。
玄清动了。
禅杖横出,快如闪电,直击对方手腕。
那人手掌一翻,竟用两指夹住杖头。
玄德同时出手,判官笔疾点其肩井穴。
那人肩膀微晃,脚步未退,手中力道不减。
玄奘猛地站起,扇子合拢,狠狠敲在对方手臂上。
“叮”一声,像是金属相击。
那人终于松手后撤一步。
玄清收回禅杖,虎口发麻。
玄德笔尖微颤,额角渗出一层细汗。
玄奘喘了口气,重新坐下。
“香火钱已收。”他说,“下一卦,加价。”
那人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,而是……兴味。
他缓缓开口:“好。我再问一卦。”
又一枚铜钱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