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摸了摸酒葫芦,喝了口酸梅汤。
他脑子里闪过昨夜系统的话——“辰时发布新令”。
现在正是辰时初刻。
他腰间的免罚卡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烫,也不是响,就是震,一下,很轻,像被人弹了手指。
他低头看,压在黄纸下的两枚铜钱,边缘微微翘起,像是下面有东西顶着。
玄奘凑过来:“师父,这卡又坏了?”
“没坏。”空渡收起卡片,“它只是不太喜欢这个地方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可能觉得这儿太吵。”
他转向太史令:“你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的东西?比如陌生人送的礼,或者地上捡的玩意儿?”
太史令想了想:“有。五天前,我在后院看见个布包,打开一看,是双旧鞋,沾着泥,还有一张纸条,写着‘穿上就能安眠’。”
“你穿了?”
“没敢穿!我让人扔井里了!”
“井在哪儿?”玄清问。
“东厢房旁边。”
玄德立刻看向东边:“那边气最重。”
空渡点头:“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往东厢走。玄清在前,禅杖点地开路。玄德跟在侧后,手指又开始绕那根细绳。程咬金走在最后,这次没说话,手一直按在斧柄上。
东厢房门关着,门缝里透不出光。窗纸破了几处,风吹进来,纸片晃动。
玄清伸手推门。
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屋里很暗,只有一线光从破窗照进来,落在地上一条歪斜的痕迹上。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,从门口一直拉到床底。
玄奘扒着门框不敢进:“师父,床底下会不会有人?”
“有也得出来。”空渡从腰间解下酒葫芦,往地上滚了一下。
葫芦撞到床腿,发出咚的一声。
屋里静了几息。
然后,床底传来窸窣声。
像是布料摩擦地面。
空渡往后退了半步,把玄奘挡在身后。
玄清禅杖一横,玄德已经掐好诀,掌心泛起微光。
床底的东西动得更明显了。
一只脚慢慢伸出来。
赤足,脚趾朝内,一尺二寸长。
脚落地后,整个人从床下爬了出来。
是个老头,穿着破旧短褐,脸上沾着灰,眼睛睁着,但眼神空洞。
“老仆?”太史令惊叫,“你怎么在这儿?你不是……不是已经……”
老头没反应,只是缓缓站起,动作僵硬。他抬起头,嘴巴张开,发出声音。
不是说话。
是念经。
“南无阿弥豆腐……弟子愿献香油三百两……求您别再来梦里找我……”
声音沙哑,节奏断续,和之前厅堂里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玄德立刻后退:“他被附了!”
空渡盯着老头,忽然发现他脖子上挂着个东西。
半块玉佩。
和压在黄纸下的那两枚铜钱,纹路一模一样。
他刚要开口,腰间的免罚卡猛地一震。
这次比刚才重。
震得他手一抖,酒葫芦差点掉地。
老头停在原地,脑袋慢慢转向空渡。
嘴巴还在动。
“你们……是来听真话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