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的手还没放下，禅杖尖端的金光仍在墙上残留的符纸灰烬上扫过。
空渡站在原地，手指微微动了动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，刚才那一瞬间，体内有股热流从胸口冲到指尖，像是冬天冻僵的手突然泡进热水里。
“能用了？”玄德低声问，判官笔已经收回袖中，但他眼睛还盯着地面。
“能了。”空渡深吸一口气，抬起手掐了个诀。
一道金线从他指尖窜出，贴着地面爬行，在碎裂的符纸缝隙间游走一圈，最后缩回他掌心。那金线不长，也不亮，但确实是他自己的佛力。
“老子的佛没跑。”他咧嘴一笑，声音有点抖，“我还以为要被念经念到明年。”
玄奘立刻凑上来，拽住他衣角：“师父你没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空渡拍他脑袋，“刚才谁哭得像被抢糖的小孩？”
“我才没有！”
话音未落，角落里的黑雾猛地翻滚起来，像是烧开的水。一股腥气扑面而来，墙上的灰烬被卷起，在空中聚成一个人形。
九尾狐的身影重新浮现，八条尾巴在身后狂舞，脸上没了之前的从容，只剩下狠意。
“你们破我阵法……”她声音嘶哑，“我要你们一个都走不出这屋子！”
玄德立刻挡在空渡前面：“别让她说话！这是最后妖力，说一句少一分！”
空渡却抬手把他拉到一边：“让她说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看着那团黑影，“你说完了吗？说完了就轮到我了。”
九尾狐冷笑：“你能做什么？刚才靠个小和尚的眼泪才破阵，现在还想逞能？”
空渡没答话，只是合上双掌，闭眼默念了一句。
嗡——
眉心一烫，一道金纹从额头蔓延下来，沿着脸颊、脖颈，迅速爬满全身。他睁开眼时，瞳孔里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佛光从他身上涌出，不是爆发式的炸开，而是一层层铺开，像水波一样推向四周。密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压了一下，灯影晃了晃，又稳住。
九尾狐的身形猛地一顿，黑雾开始凝滞。
“不可能！”她尖叫，“你只是个凡僧，怎么可能有这种佛力！”
“我不是凡僧。”空渡往前踏一步，脚落地时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缝，金线顺着裂缝钻进去，“我是西山寺最能躲事的那个。”
他双手张开，佛光暴涨，整个房间被照得通明。那光不刺眼，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，逼得九尾狐的黑雾无法再动。
“唵嘛呢叭咪吽。”他低喝一声，右手虚握成圈，左手结印于胸前。
一道金色牢笼从地面升起，六根光柱围成一圈，将九尾狐死死锁在中间。她挣扎着想化烟逃走，可刚一动，光柱就收紧，逼得她发出一声闷哼。
“别怪我。”空渡喘了口气，“谁让你把我们关这么久。”
玄清立刻上前，在光笼外挥杖划出三道金痕，加固结界。玄德紧随其后，判官笔点地，写下“封”字，墨迹渗入砖缝，与佛光融为一体。
九尾狐被牢牢困住，八条尾巴垂下，黑雾不断被压缩，只剩下一小团蜷缩在中央。
“你们……不能杀我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我背后有人……是道士让我来的……”
空渡歪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哦？那你早说啊。”他转头对玄奘，“听见没，不是她自己干的。”
玄奘点头：“那咱们要不要放了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