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底下,四道影子仍在原地站着,一动不动,像四根钉子扎在门口。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玄奘小声嘀咕。
“等里面的消息。”玄清冷冷道,“或者,等我们开门。”
空渡想了想,忽然压低声音:“咱们换个方式出去。”
“怎么换?”
“不从门走。”他指了指屋顶,“刚才打起来的时候,梁上裂了条缝。虽然不大,但玄奘那么小,钻过去没问题。你们两个在外接应,我把这狐狸拎着,一块溜出去。”
玄德皱眉:“你扛得住她的重量?你现在的状态,连站稳都费劲。”
“我有酸梅汤。”空渡拍了拍腰间的葫芦,“喝一口,精神百倍。”
他说着就要解葫芦塞,玄奘一把抢过去:“这都第几次了!上次你说喝了能飞,结果睡了三天!”
“那次是浓度太高。”空渡委屈,“这次我调好了。”
“谁信你。”玄奘把葫芦藏到背后,“你要走可以,我给你扶着。”
空渡瞪他一眼,终究没争过,只好点头。
玄清走到墙角,禅杖轻轻一点地面,一道微弱金光顺着墙壁爬上去,直奔屋顶裂缝。他抬头看了眼,低声道:“能过,但只能一个人一个人来。”
“那就我先上。”玄德说,“我去外面清场。”
“别硬拼。”空渡提醒,“不知道对方底细,能避则避。”
玄德点头,纵身一跃,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轻轻搭上房梁,借力翻身,整个人从裂缝钻了出去,动作干净利落。
屋里剩下四人,屏息听着外面动静。
过了几息,屋顶传来两下轻敲,像是指甲敲瓦片的声音。
“安全。”玄清说。
“那我第二个。”玄奘举手。
“你不准抢。”空渡把他拽回来,“我先把这狐狸弄上去。”
他走到金笼前,佛光一收,笼子缩小一圈。九尾狐立刻闷哼一声,身体被强行压缩。
“别装死。”空渡拎起她后颈,“走你。”
他一手抓人,一手攀住裂缝边缘,脚尖一点地面,硬是把自己和九尾狐一起顶了上去。动作不算漂亮,但成功了。
玄奘最后一个上,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看屋子:“咱们的东西要不要拿?”
“拿什么?”空渡的声音从上面传来,“你那根烤肉签不一直揣怀里吗?”
“我是说禅杖!”
“玄清拿着呢!”
“哦。”
屋顶破洞处,一只手伸下来拉他。玄奘抓住,被人一把拽了上去。
月光照在瓦片上,四个人影蹲在屋脊,九尾狐被佛光锁着,低头不语。
远处宫墙外,夜色沉沉。
空渡抹了把脸,看向西边:“废观在哪个方向?”
九尾狐抬起手,指向城西一处荒坡:“翻过三条街,过护城河,再往北走一段,就能看到塌了一半的山门。”
“听起来挺远。”玄奘叹气,“我脚有点酸。”
“忍着。”空渡站起身,“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谁也别想偷懒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。
脚下一片瓦片松动,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去。
瓦片下面,露出一角黄色符纸,边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