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冲天而起，直扑半空中的引魂灯。那股阴冷的气息刚一离地，空渡就感觉脚底发麻，像是踩进了冰水里。
他抬手就是一道金光甩出去，掌心涌出的佛光在面前立成一面墙。光幕不厚，但稳稳挡住了黑气与绿火相接的瞬间。两股力量撞在一起，发出“嗤啦”一声，像烧红的铁片浸进油锅。
玄清单膝跪地，嘴角还挂着血丝，听见动静猛地抬头。他一眼看到空渡站在最前面，佛光映得他整张脸发亮，连忙撑着禅杖站起来：“师叔！别硬扛！”
玄德没说话，笔尖在地上划了一道，墨线绕到空渡脚边，悄悄连上了他的鞋底。他知道这和尚怕疼怕累更怕背锅，真打起来肯定留手，只能自己想办法把力道借过去。
道士站在高台上，看见佛光居然没被压垮，脸色变了变。他双手快速结印，引魂灯翻了个身，灯口朝下，绿火倾泻而出，转眼凝成九支长矛，一支接一支往光幕上砸。
每砸一次，空渡就晃一下。
第一下，他站稳了。
第二下，他膝盖弯了弯。
第三下，脚下的青砖裂开一圈细纹。
“师父！”玄奘躲在断柱后面喊，“你上次炸厨房都没这么费劲，这次咋不行了？”
空渡喘了口气：“那次是失火，这次是打架。”
“可你不常说打架不如吃饭香？”
“现在顾不上吃饭了。”
第九支矛砸下来时，空渡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，鞋底陷进土里。他咬住牙关，手心发热，佛光开始抖，像是风里的蜡烛。
玄清看不下去了，往前踏一步，禅杖往地上一顿。金光从杖头炸开，顺着地面爬到空渡那边，拼进佛光墙的右侧。他闷声说：“我撑半边。”
玄德也动了，判官笔点在左脚鞋尖，墨色一闪，融入光幕左侧。他冷冷道：“别死太快，我还没写完你的追悼词。”
空渡咧嘴一笑：“等我死了你再写也不迟。”
话音刚落，佛光突然稳住了。
九支绿火长矛撞在上面，只砸出几圈波纹，没能破开。道士眉头一皱，再次掐诀，引魂灯旋转加快，绿火重新汇聚，这次变成一只巨手，五指张开，朝着光幕一把抓来。
空渡感觉胸口一紧，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发现指尖已经开始发烫发红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，可又不敢全力出手——上回他在庙里sneeze了一下，屋顶直接塌了半边，师兄念了三天经才平息香客怒火。
“师父！”玄奘又喊，“你不是说佛光越怕越弱吗？你现在是不是在怕？”
“谁怕了。”
“那你手抖啥？”
“我这是热的。”
“撒谎！”小家伙从柱子后探出脑袋，“你每次心虚都爱摸葫芦！”
空渡的手确实正往腰间滑。
他讪讪收回手，深吸一口气，心想：大不了回头让系统罚我，反正师兄顶着呢。
念头一起，体内那股暖流忽然松了闸。
佛光“轰”地一下涨了一截，不再是被动防守，而是往前推了一段。金光所到之处，绿火巨手像是遇到阳光的雪块，开始融化、消散。
道士瞪大眼睛：“你……你刚才藏了实力？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空渡摆手，“我就一直这样，不信你问他们。”
玄清扭头不语。
玄德冷笑一声：“您老每次都说‘我就轻轻一碰’，然后山崩地裂。”
道士气得甩袖，引魂灯猛然升高，悬在头顶三尺，绿火疯狂翻滚，竟将四周残存的黑气全都吸了进去。灯焰由绿转暗，最后泛出一丝紫光。
“既然你们敬酒不吃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那就尝尝真正的百怨归形。”
话音落下，灯焰炸开，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，双眼空洞，嘴巴张开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一股寒意瞬间笼罩整个道观，连躲在后面的玄奘都打了个哆嗦。
“这玩意儿比庙会画皮还吓人。”他缩了缩脖子，抱着竹签锡杖往后蹭了蹭。
空渡盯着那张脸，忽然说：“你这招，是不是还得配唢呐？听着像出殡队开场。”
道士冷笑：“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快？”
“我不是逞能。”空渡揉了揉脖子，“我是真觉得缺气氛。要不我给你唱一段？庙里超度的时候我学过两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