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立刻横杖拦在前面,玄德笔尖疾书,在地面画出一道锁链图案。两人合力布防,可那股气息太冲,墨线刚成形就断了两根。
空渡一把将玄奘拉到身后,自己站起身。他感觉体内还有点力气,但不敢乱用。上次炸屋顶的事还没平息,师兄天天念叨修缮银钱的事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问。
“我是谁?”道士仰头大笑,“我就是你们脚下踩的这条路!是那些没人收的孤魂!是被遗忘的名字!”
“哦。”空渡点头,“就是个上访失败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心态不行。”
道士怒极,抬手就要掐诀。可就在他动作瞬间,玄奘突然从空渡背后探出头,大声喊了一句:
“你没有妈妈!”
全场一静。
道士的手僵在半空。
玄清眼角抽了一下。
玄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,怀疑是不是听错了。
空渡扭头看徒弟:“你哪学的这话?”
“程将军教的。”玄奘理直气壮,“他说骂人最狠的就是这句。”
道士浑身发抖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那一嗓子像针一样扎进了脑子里。他脑中闪过很多画面:小时候躲在坟地里啃冷馒头,被人叫“死人伴郎”;第一次画符被同门烧掉,说他“脏了道统”;后来逃出地府,一个人在荒山熬了七年……
这些事没人知道。
也没人问过。
可现在,被一个十岁小孩当面吼了出来。
他嘴角抽搐,眼神开始涣散。那只黑气化成的眼睛也在颤抖,像是随时会碎。
空渡察觉不对,立刻挥手:“别说了,快躲好。”
可玄奘没退,反而往前迈了半步,指着道士喊:“你心里有鬼,因为你本来就是鬼!你不敢见人,因为你怕被人认出来!你不配穿这身袍子,它比你还脏!”
每说一句,那股黑气就弱一分。到最后,整只眼睛“啪”地炸开,化作烟尘落地。
道士跪倒在地,双手撑着地面,肩膀一耸一耸。
没人说话。
过了几秒,空渡走过去,蹲下来看他:“你要是早点说实话,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你。”
“帮?”道士抬起头,脸上全是泥和血,“你们能给我什么?身份?归属?还是一个能叫我名字的人?”
“我可以。”玄奘小声说。
三人都看向他。
小孩挠了挠头:“你叫余三六九嘛,天上写的。”
众人抬头。灰蒙蒙的天空中,那行“怨魂簿·余孽编号:Y-369”还没完全消散,歪歪扭扭挂在云层底下。
道士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他没再反抗。玄清上前把他扶起,用禅杖锁了经脉。玄德撕了道袍给他包住伤口,顺手把那块乌木牌收进袖子里。
空渡站在原地,看着徒弟。
玄奘也看着他,眨眨眼:“师父,我现在算不算有用的人了?”
“算。”空渡伸手摸他脑袋,“以后多念经,少吃糖。”
“那你先把昨天没收的糖葫芦还我。”
空渡刚要开口,忽然眉头一皱。他转身看向道观深处,那里有一扇暗门,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绿光。
那光一闪,灭了。
门动了一下,关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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