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得很慢,像是有人在试探。
空渡没动,佛光还在撑着金笼,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。他不敢松劲,一松可能就前功尽弃。玄清和玄德也没动,一个盯着门缝,一个手按腰间笔袋,随时准备出手。
“别开门。”空渡低声说,“先看看外面想干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的脚步声忽然散了。四道影子往后退了半步,整齐划一,接着又静了下来。
玄奘小声问:“他们走了?”
没人回答。
空渡喘了口气,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金笼。九尾狐蜷在地上,黑雾缩成一团,八条尾巴耷拉着,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。刚才还叫嚣着要取他们元神,现在连哼都哼不出一声。
“你不是挺能闹吗?”空渡走近两步,蹲下来,离光笼只有一尺远,“怎么不说了?”
九尾狐喉咙里滚出一点声音:“我……认输。”
“哦?”空渡挑眉,“这么快?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她抬起头,脸色发白,“我知道你们不会留我性命,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空渡笑了一声,“你进宫就是为了搞事,还能有什么真相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我是被人骗了。有个道士给我玉符,说只要我在宫里闹几天,就能帮我修出第九条尾巴,化形大成。他还说,朝廷气运重,沾一缕就能抵百年修行。”
玄德冷笑:“那你可真是贪心。”
“我是蠢。”九尾狐苦笑,“等我真闯进来了,才发现不对。那道士根本不露面,只留了一枚符令让我听命行事。我每动一次,妖力就被抽走一分,像被什么吸着……到最后,我连逃都逃不掉。”
空渡摸了摸下巴:“所以你现在是工具人?用完就扔那种?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闭上眼,“我只想活命。你们要是杀了我,他也只会再找下一个。但我要是能带你们找到他……也许还能赎罪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下。
玄奘抬头看师父:“师父,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空渡没理他,盯着九尾狐看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:“你说是道士指使的,那他长什么样?住哪儿?总不能是个无名之辈吧?”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”她摇头,“没见过真人。每次传话都是靠一只纸鹤,从城西飞来。落点是座废观,叫三清观,早就没人住了。”
“荒观?”玄德皱眉,“那地方十年前就塌了,香火断绝,连土地庙都搬走了,哪来的道士?”
“可纸鹤确实往那儿飞。”九尾狐坚持,“我亲眼见过。而且那观里有阵法痕迹,阴气聚而不散,不像普通废弃之地。”
玄清忽然开口:“师叔,她在怕什么。”
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玄清仍看着门外,声音低沉:“她说话时,一直在抖。不是因为你的佛光,是因为想起那个道士。她怕的不是死,是见他。”
空渡眯起眼:“你是说,她到现在都不敢违抗命令?哪怕被抓了也怕?”
“对。”玄清点头,“这种怕,是挨过教训的。”
空渡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一个躲在废观里的道士,用符令遥控狐狸精进宫作乱,自己连脸都不露。这操作,比我还会躲。”
玄德翻了个白眼:“你就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很正经。”空渡站起身,“我不杀你,也不放你。你有两个选择:一是继续在这儿待着,等我哪天想起来再审你一次;二是现在就带我们去那座废观,找到那个道士,当面对质。”
九尾狐睁大眼:“你要我去?”
“不然呢?”空渡摊手,“你以为我说着玩?你既然知道路,就得走一趟。我不信你不想摆脱控制。”
她咬住嘴唇,半天没说话。
空渡也不急,就站在那儿等。佛光依旧缠身,虽然累得慌,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软。
终于,九尾狐低声说: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“这才对嘛。”空渡咧嘴一笑,转头对玄清玄德,“听见没?咱们有向导了。”
玄德皱眉:“她要是耍花招?”
“不会。”空渡摇头,“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回去。只要我们不松开这个笼子,她就不会乱来。”
玄清却没放松:“师叔,外面的人还没走。”
众人目光再次回到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