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十三脚底刚落稳,头顶就传来一声闷响。石板被彻底推回原位,洞口封死,最后一丝光亮也断了。
他立刻屏住呼吸,手摸到腰间的军刀,另一只手迅速探出,抓住旁边人的胳膊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金玉珠低声回,“我在你右边。”
“我在左后。”张玛丽的声音紧跟着响起。
王胖子贴着墙根蹲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出声,那东西……还在动。”
周良没说话,但手指轻轻碰了碰毛十三的手腕,示意自己在位置上。
五个人围成一圈,背靠背站着。空气又冷又潮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陈味。
毛十三喘了口气,慢慢从包袱里掏出瑞士军刀。他拧开小刀片,用刀背轻轻敲了敲洞壁。声音发空,说明里面还有空间。
“不是死路。”他说。
“往里三丈有岔道。”王胖子突然开口,“老地道都这么修,防塌也防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金玉珠问。
“我爹教的。”王胖子小声说,“他还说,要是听见底下有刮擦声,就别走太快,让前面的人先试几步。”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?”金玉珠语气有点冲。
“我忘了。”王胖子老实答,“一紧张全乱了。”
毛十三没管他们拌嘴,把包袱打开,摸出七颗糯米,一人分了一颗。“含嘴里,防尸气。”他又抽出墨斗线,一头绑在入口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,另一头绕在自己手腕,“跟紧这根线,走散了也能找回来。”
张玛丽点头,把手电筒关了。她刚才照过一眼,记得地面是斜坡,往里延伸大概四五步就开始变窄。
“洞壁有划痕。”她说,“新留的,像是绳子磨的。”
“有人来过。”毛十三说,“不止一次。”
“说不定就是福亲王的人。”金玉珠握紧枪柄,“咱们现在下去,正好撞上。”
“不下不行。”毛十三盯着裂隙深处,“上面路断了,只有这一条道。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:“可那声音……是从下面传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毛十三声音沉下来,“但它往上爬,我们往下走,时间对得上就有空档。”
“你算得准?”王胖子看他。
“不准也得走。”毛十三把军刀合上,塞进衣袋,“等它爬上来,咱们连退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几秒后,毛十三带头往前挪。他弯着腰,一手拉着墨斗线,另一只手摸着洞壁前进。地面湿滑,鞋底踩上去有点打滑。
走了不到十步,通道果然出现一道裂口,朝右延伸。比主道更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“这边。”王胖子凑过来,耳朵贴地听了听,“有风流,通气。”
“能走?”毛十三问。
“能。”王胖子点头,“就是太窄,胖点的得脱衣服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金玉珠推了他一把。
张玛丽用手电照了一下裂缝内部,发现壁上有几道横向沟槽,像是人为凿出来的落脚点。
“可以攀爬。”她说,“但得小心,石头松。”
毛十三回头看向周良:“你能行吗?”
周良没答话,只是慢慢蹲下,双手撑地,膝盖微曲。然后他抬起头,眼神清明:“走吧,我在最后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人都愣了。
平时周良要么昏睡,要么胡言乱语,难得清醒一次。这次不但说话利索,还主动断后。
毛十三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,点点头:“好,你压阵。”
队伍重新排好顺序:毛十三在前,接着是张玛丽、金玉珠、王胖子,周良最后一个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钻进侧裂道。毛十三先进去,身体卡了半天才挤过去。后面的人更费劲,尤其是王胖子,卡在中间差点喘不上气。
“你们……能不能别看着?”他脸憋得通红。
“不能。”金玉珠抱着枪,“我要确认你是不是真进来了。”
好不容易全员通过,通道略微开阔了些。地面开始向下倾斜,坡度越来越陡。
毛十三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大家安静。
远处又传来那阵摩擦声。
这一次更清楚了。
像是硬物拖过岩石,缓慢而持续,节奏稳定,一下,又一下。
“它在往上。”周良忽然说。
所有人都转头看他。
“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周良手指轻轻按着耳后,“它有自己的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王胖子声音发颤。
“我听过。”周良闭上眼,“二十年前,守陵狗也是这样爬的。骨头断了,皮肉烂了,可还是得动。”
“现在这东西……也像狗?”张玛丽问。
“不像。”周良摇头,“狗爬得快,这个慢。它背着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金玉珠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良睁开眼,“但它不想被人发现。”
毛十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墨斗线缠在手腕上,绷得笔直。线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伸手摸了摸洞壁,指尖沾到一点湿泥。他捻了捻,发现里面混着细沙。
“这不是天然洞道。”他说,“人工挖的,时间不长。”
“盗洞?”张玛丽问。
“对。”毛十三点头,“最近挖的,用来运东西进出。”
“运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毛十三回头看了一眼,“但肯定不是金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