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盖掀开的声音刚落,灶膛里的火光就从门缝里钻了出来。
那股香味也跟着飘出来,又浓了几分。
玄德皱着眉往前凑了半步,鼻子动了动。他没闻过御膳房半夜炖肉的味道,但他知道现在不该有火。
空渡一把拉住他袖子:“别急,先看看。”
话音未落,屋里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案板上。
紧接着,一道黑影从门缝里猛地窜出!
正是九尾狐!它拖着断腿,三条尾巴在地上扫出三道泥痕,头也不回地往宫内方向爬去。血一路滴在青砖上,断断续续,却方向明确。
“它跑了!”玄奘跳起来喊。
玄德抬脚就要追,脚底却一滑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他低头一看,地上全是豆腐块和酱汁,油光发亮,踩上去根本站不住人。
他咬牙撑地,禅杖一点,勉强稳住身形。
玄清已经冲了出去。他肩上的伤还没好,跑起来一瘸一拐,但脚步没停。眼看狐狸越跑越远,他猛地将禅杖甩出,直奔狐狸后腿。
可惜差了半寸,禅杖擦着尾巴尖落地,溅起一串火星。
空渡这才反应过来,气得直跺脚,转身就朝还蹲在地上的玄奘吼:“你个小祖宗!净给我添乱!”
玄奘缩着脖子,舌头一吐,转身就往玄清身后躲。他一只手还攥着那张免罚卡,金纹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你还拿着那玩意儿干嘛!”空渡伸手就抢,把卡片塞进怀里,一边拍打胸口一边喘气,“以后锁起来!再不许你碰!”
玄德终于从滑溜的地面上站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酱汁,冷着脸说:“追吧,再慢点它就进寝殿了。”
“寝殿?”空渡吓了一跳,“那可不行,皇上还在睡觉呢!”
“所以快点。”玄清从地上捡起禅杖,左手按着右肩,脸色发白。
三人不再多说,拔腿就追。
玄奘小跑跟在后面,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案板。萝卜白菜滚了一地,一只老鼠从豆腐堆里探出头,啃了一口酱坛边的葱花。
他小声嘀咕:“这下真有蚂蚁打架了。”
前面三人听得清楚,没人理他。
他们沿着血迹穿过一条窄巷,两边是高墙,头顶只有一线天。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陈年木头味,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叫。
血迹越来越淡,但方向没变,一直通向那排低矮屋舍。
“御膳房。”玄德低声说。
门还是虚掩着,里面灯火未熄,灶膛里的火苗忽明忽暗。
空渡停下脚步,喘着气说:“不对劲。这会儿谁在做饭?”
“不是人。”玄德盯着门缝。
“那也得进去看看。”空渡摸了摸怀里的免罚卡,犹豫了一下,又缩回手,“万一能召唤雷劈它呢?”
“别按!”玄清和玄德同时开口。
“吓唬吓唬也好。”空渡嘿嘿一笑,手指刚碰到按钮——
屋里突然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像是锅被打翻,接着是碗碟碎裂的声音,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
“糟了!”玄德一脚踹开门。
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,差点砸中玄清的脸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灶台上的锅歪在一边,汤水洒了一地,冒着热气。案板翻倒,菜刀插在木头缝里。墙上挂着的腊肉少了一大块,钩子还在晃。
地上全是脚印,有人的,也有带血的兽爪印,混在一起,通向另一扇后门。
后门开着,风从外面吹进来,吹得灶火噼啪作响。
“它进去了。”玄德指着后门。
“不止它。”玄清走到灶台前,伸手碰了碰锅沿,“锅还热,火刚灭不久。有人在这儿。”
“厨师?”玄渡探头看锅,“这汤……怎么这么红?”
玄德走过去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这不是菜汤。”
他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点地上的液体,捻了捻:“像血。”
“血?”空渡往后跳了一步,“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玄德站起身,“但肯定不是狐狸的。它的血在外面。”
空渡咽了口唾沫:“那咱们刚才闻到的香味……”
“是炖肉。”玄清冷冷接了一句。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玄奘扒着门框往里看,忽然指着角落说:“师父,那儿有东西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灶台后面的角落里,放着一个破旧的陶罐。罐口用布封着,布上有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。
空渡不敢上前,扭头看玄清:“你去。”
玄清没动:“我受伤了。”
“那你去!”空渡推玄德。
玄德瞪他一眼:“你才是师父。”
“我是文职!”空渡理直气壮,“你们是武僧!”
正吵着,外面传来一阵惊叫声。
一群穿着厨袍的人从侧门涌进来,手里拿着锅铲、菜刀,脸上全是慌张。
“怎么回事!”一个胖厨师指着地上的狼藉,“谁把我的灶台弄成这样!”
“有妖怪!”另一个瘦子抖着手,“我看见一只狐狸,嘴里叼着肉,从后门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