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尾狐的眼泪还在往下掉，一滴落在玄奘的袈裟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空渡刚想说话，脚底的金砖忽然传来一阵凉意，像是有东西从地缝里往上爬。他低头一看，黑气正顺着砖缝往外渗，像墨汁一样往四周蔓延。
他立刻反应过来，一把将玄奘拽到身后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别信它！这是骗人的！”
玄奘被拉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糖飞了出去，在空中滚了两圈，落在不远处的台阶上。他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却被空渡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动。”空渡盯着前方，“它没哭，是妖雾在作怪。”
话音刚落，九尾狐猛地抬头，眼中的泪水瞬间干涸，瞳孔变得漆黑如墨。它四肢一撑，整个身体腾空而起，直扑龙椅。尾巴在空中甩出九道黑影，分别撞向殿内八根主柱，借力再次加速。
玄清早就盯紧了它的动作，见它跃起，立刻横杖挡在御阶前，大喝一声：“来得好！”
禅杖砸下，正中狐腰。但九尾狐早有准备，尾巴一卷柱子，硬生生扭身避开，只被扫中后腿，落地时踉跄了一下。
玄德也没闲着，趁着它落地不稳，一步抢上前，禅杖横扫下盘。九尾狐被迫跳起，避开了这一击，却也因此失去了扑向李世民的最佳时机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站定位置。玄清守正门，玄德绕到东侧，形成夹角之势。他们没说话，但眼神一对，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配合。
空渡靠在一根立柱旁，一手搂着玄奘，一边小声念经。他不知道自己念得对不对，反正脑子里就记得这么几句，一遍遍重复。玄奘起初还想挣扎，后来发现师父的手抓得死紧，也就老实了，缩着脖子躲在后面。
大殿里已经乱成一团。几个大臣还在原地打转，有的抱着头，有的蹲在地上笑，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就在眼前。黑雾越积越厚，贴着地面流动，碰到人就往上缠，像是要把人裹住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，纹丝不动。他没看狐狸，也没看和尚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，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起身。
九尾狐站在大殿中央，喘了几口气，身上的毛微微炸起。它看了看玄清和玄德，又看了看空渡那边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尖利的牙齿。
下一秒，它再次发动。
这次它不再强攻，而是猛地转身，尾巴一甩，三道黑影射向西边的窗棂。黑雾附在窗框上，迅速扩散，整扇窗户瞬间变黑，像是被烧焦了一样。
紧接着，它借着黑雾遮掩，身形一闪，竟从侧面绕过玄清，直扑李世民右翼。
玄德反应最快，立刻横杖拦截。但他离得稍远，只能勉强挡住一半路线。九尾狐一侧身，险险避过，爪子擦着龙椅扶手划过，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。
李世民这才动了一下。他慢慢抬起手，把被划破的袖口往回拢了拢，依旧没说话。
空渡看得心惊，赶紧喊：“玄清！左边！它要绕后！”
玄清立刻转身，禅杖抡圆，砸向九尾狐后背。九尾狐察觉风声，尾巴一甩，硬接了这一下。闷响传来，它往前扑了一步，但没倒。
“它皮厚！”玄清低声说。
“那就打断它的腿。”玄德冷着脸，快步逼近。
两人再次夹击，攻势比刚才更猛。玄清主攻上路，逼它抬爪格挡；玄德趁机从下路突进，禅杖直点后膝。九尾狐躲得狼狈，终于被扫中一脚，单膝跪地。
但它马上弹起，怒吼一声，九条尾巴同时扬起，黑雾如潮水般涌出，瞬间笼罩三人。
空渡在后面看得清楚，立刻拉着玄奘往后退了几步。他感觉到那黑雾里有股怪味，像是陈年旧书烧着了，闻多了脑袋发沉。
“别吸气！”他提醒了一句。
玄奘点点头，捂住了鼻子。
黑雾中，玄清和玄德的身影变得模糊。但他们没退，反而往前压。玄清挥杖扫出一道弧线，把靠近的黑雾逼开；玄德则用禅杖点地，震出一圈波纹，暂时清出一小块干净区域。
九尾狐在雾中来回闪动，忽左忽右，试图找到突破口。它几次想冲向李世民，都被两人合力挡下。有一次它差点摸到龙椅边缘，结果被玄德一脚踹中胸口，硬生生踢了回去。
“它不行了。”玄德喘了口气，“力气在下降。”
“别松劲。”玄清盯着雾中动静，“最后一搏才最狠。”
果然，九尾狐趴在地上，呼吸急促，但眼睛却越来越亮。它缓缓抬起头，看向空渡那边，忽然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们……真的以为我在骗人？”
空渡一愣。
“我吃了假丹，以为能修成人形……结果害了那么多人……我后悔了……我只是想改……”它的声音带着颤意，尾巴也垂了下来，“你们不是说佛法渡人吗？为什么不信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