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良倒在地上,嘴里流出黑色液体,脖颈上的膏药大片脱落,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紫痕。毛十三冲过去扶他,手刚碰到后颈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张玛丽立刻打开腰包翻找银针,金玉珠把素描本塞进背包,顺手抽出左轮枪握在手里。王胖子抱着洛阳铲蹲在一旁,声音发抖:“他不会真要死了吧?”
“闭嘴。”张玛丽一针扎进周良手指,黑血挤出来几滴,落在地上冒起白烟。
毛十三抬头看那堵裂开的墙,军刀还飘在半空,刀尖对准裂缝。暗红的光从里面透出来,照得人脸发干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去摸怀表改的罗盘。指针转了两圈,停住,指向左边一条岔道。
“不是这。”他说,“那边。”
“你还信那破表?”王胖子哆嗦着问。
“我信它比信你靠谱。”毛十三把周良交给金玉珠扶着,自己抓起军刀往左走。
地面青砖有裂纹,越往前越多。空气里有一股味道,像旧书烧焦混着铁锈锅盖掀开后的气息。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一个拱形洞口,被碎石半掩着,上面横着几根断裂的桃木钉。
“这就是盗洞?”金玉珠凑近看。
“传说中义庄的人挖的。”王胖子喘着气,“当年为了偷运尸体出城,悄悄打通这条道。后来封上了,没人敢碰。”
张玛丽蹲下,用小瓷瓶刮了一点地上的灰。“符灰混合朱砂和石灰,是压阵用的材料。”
“说明有人破过阵。”毛十三盯着洞内,“而且不止一次。”
他话音刚落,手里的军刀突然震了一下。这次不是轻微颤动,是整把刀都在抖,像是要脱手飞进去。
“又来了。”金玉珠往后退半步。
“别慌。”毛十三咬牙攥紧刀柄,“它认得路,但还不敢动真格的。”
“你才该别慌。”张玛丽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灰,“你的影子歪了。”
毛十三低头。影子的确不对劲,边缘像水波一样晃,脚的位置偏了快三寸。他抬起脚,影子却没跟着动。
“看来我们到地方了。”他说。
六具守墓尸从洞壁两侧的夹层里爬出来。动作慢,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。它们穿着褪色的守陵制服,额心钉着巴掌大的符纸,脖子上挂着铜牌,上面刻着“福”字。
最前面那一具突然抬手,直指毛十三手中的刀。
“它认得这玩意儿。”王胖子转身就想跑,被金玉珠一把拽回来。
“现在跑就是送死。”她拔枪上膛,“听我的,别乱动。”
第一具守墓尸扑上来,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。毛十三侧身闪开,军刀横扫过去,砍在对方肩膀上。刀刃陷进去三寸,却像劈在铁皮桶上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。
守墓尸没停,另一只手抓住他衣领,直接抡起来砸向墙壁。毛十三后背撞上去,眼前一黑,差点松手丢刀。
金玉珠开枪。子弹打中守墓尸胸口,炸开一片焦黑,但它只是晃了晃,继续往前走。
“凡铁没用!”张玛丽大喊,“它们皮肉硬化,骨头灌了铜浆!”
第二具已经绕到侧面,毛十三翻身滚开,军刀在地上划出火星。他爬起来时发现刀身裂纹泛红,像是底下有什么在发热。
第三具扑向王胖子。他吓得扔出避尸香囊,点燃火折子往里一扔。浓烟腾起,带着一股檀香混辣椒的味道。守墓尸吸了一口,动作顿住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。
“管用了!”王胖子叫。
“别得意。”张玛丽检查烟雾扩散范围,“只能撑三十息。”
第四具从背后袭来,金玉珠回身连开两枪,逼退它的同时自己也被撞倒在地。她甩掉发带重新扎紧头发,骂了一句粤语。
毛十三趁机冲到洞口左侧石壁前,看到一道细线,颜色比周围深,像是用朱砂画过后又被抹掉。他想起周良昏迷前说的话——“火线在左壁三尺”。
他用军刀割破手指,把血涂在那条线上。红色痕迹瞬间亮起,顺着墙面蔓延,形成一道曲折的赤焰轨迹。
轰的一声,火蛇窜出,横扫洞口。守墓尸皮肉焦黑,发出低吼,齐齐后退几步。
“阳火有效!”张玛丽迅速记录,“高温能破坏其体表封层。”
“可我们没那么多血画符。”毛十三喘着气,“刚才那一下,抽得我头晕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金玉珠从弹夹里取出一颗特制子弹,银壳上刻着符文,“这是我最后一颗驱邪弹,打中要害能引燃体内阴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