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四爪乱蹬,尾巴抽得跟鞭子似的,整个身子剧烈抽搐,像是有无数根针顺着骨头往里扎。黑气从它腹部疯狂溢出,可不再是均匀鼓动,而是乱窜乱撞,像锅煮沸的粥,咕嘟咕嘟往外冒泡。
空渡眼睛瞪得溜圆,脱口而出:“这珠子还能打架?”
他仔细一瞧,终于认出来了——这不是他当初从西山寺供桌上顺下来的那串老佛珠吗?那会儿香火旺,据说还是开过光的,后来被玄奘当成玩具抢走,天天拿它敲木鱼、串糖葫芦、当毽子踢,早看不出原样了。
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”空渡喃喃道,“原来是个宝物?”
他脑子转得飞快,立马跳起来大喊:“玄清!玄德!就是现在!打它肚子!趁它病要它命!”
玄清眼神一凛,禅杖高举,金光暴涨;玄德咬牙起身,红肿的手臂举起禅杖,怒吼一声就要冲上。两人刚迈出一步,狼妖猛然抬头,双目赤红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“你们……找死!”
它双爪猛拍地面,全身黑气暴涌,化作一股腥臭狂风,夹杂着碎石断木,铺天盖地卷来。风势之猛,连断墙都发出“咯吱”声,仿佛随时要塌。
玄清反应最快,禅杖插地稳住身形,左手一把拉住空渡衣袖,硬生生将他拽回掩体后。玄德则一把抱起还在地上抠佛珠的玄奘,抱着他就地一滚,躲进东侧一处凹陷的残垣后头。碎瓦擦着他们头顶飞过,噼里啪啦砸了一地。
风沙弥漫,尘土呛人。空渡趴在墙根,眯着眼往前看。只见狼妖四足撑地,仰天嘶吼,身上黑气翻滚不休,可腹部那层屏障明显松动,裂口张得更大,黑气进出失序,像是水管爆了接不住。
“还没完!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再一下,就能崩了它!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,又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深吸一口气。这回不用他动手,只要玄清玄德一人补上一击,那破封印就得彻底炸开。
玄清拄着禅杖,肩伤渗血,可站姿挺拔,目光死盯狼妖腹部。玄德一手护住玄奘,一手禅杖横档胸前,手臂红肿未消,咬牙切齿。玄奘趴在他怀里,脸上沾灰,嘴上还在嘀咕:“我的糖还在怀里……珠子怎么不亮了?”
空渡扶墙站起,刚要开口下令,忽见李世民从北侧高台上走了下来。他披风猎猎,双手按剑,目光如炬,身后跟着两名禁军,却并未上前干涉,只是立于台阶之上,静静观战。
“陛下?”玄德低声提醒。
“别分心。”空渡摆手,“他就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话音未落,狼妖猛然低头,盯着脚下那串佛珠,眼中凶光暴涨。它抬起前爪,狠狠一踏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珠串被踩进砖缝,金光瞬间黯淡。
可就在这刹那,空渡忽然发现,那珠子虽被踩碎,可其中一颗珠子滚到了狼妖腹下,正好卡在裂口边缘。金光虽弱,却仍丝丝渗入黑气之中,像盐撒进伤口,让狼妖痛得龇牙咧嘴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空渡咧嘴一笑,“踩不死,还能续命。”
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,右手紧握酒葫芦,左手扶墙稳身,冲前方两人低吼:“别等了!它撑不住!上!”
玄清点头,禅杖金光再起;玄德咬牙,提起最后力气。两人正要出击,狼妖猛然抬头,双爪抓地,全身肌肉绷紧,口中发出一声震天咆哮,腥风再起,黑气如潮水般涌动。
空渡眯眼盯着那处裂口,心跳如鼓。
这一下,谁先动手,谁就能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