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光再次随声脉动,虽不如刚才那般猛烈,但也足够撑住光罩。巨蛛在岔道口徘徊,不敢再进,只能低吼几声,用前足刨地泄愤。
空渡趁机打量四周。这岔道不长,也就二十来步,尽头是堵石墙,上面有些刻痕,歪歪扭扭的,像是谁用指甲抠出来的。他刚才一心救人,没注意,现在一看,总觉得那些线条有点眼熟。
他一边听玄奘念经,一边悄悄挪眼看墙。那些刻痕,一圈套一圈,中间还有个螺旋,像极了西山寺后院那口古井井盖上的纹路。那井十年前塌过一次,他还在底下捡到过一块铜片,后来被系统判定“破坏文物”,罚他师兄念了三天《心经》。
正想着,玄奘突然卡了一下:“师父……下一句是啥来着?‘一口破天罡’后面……”
“别问!随便编!”空渡赶紧打断。
小和尚一拍脑门:“有了!‘糖豆补元气,蹦跶上西天’!”
他这一嗓子喊出来,佛光又是一震,虽然没再暴涨,但光罩边缘往外推了半尺,逼得巨蛛又退一步。
空渡差点笑出声:“你这经文改得比我还狠。”
“我这不是为了救命嘛。”玄奘委屈巴巴。
巨蛛在洞口低吼,六只眼睛死死盯着他们,尤其是玄奘,眼神里竟透出几分忌惮。它没再喷丝,也没冲,只是原地转了个身,两条前足护在胸前,动作竟有几分……防备?
空渡眯眼。这玩意儿怕的不是他,也不是佛光。
它怕的是玄奘念歪经?
他忽然想起这小混蛋从进庙就开始作妖:偷供果、藏糖、拿锡杖当烤肉签、把香炉灰掺进芝麻糖说是“开光特供”。后来毗蓝婆菩萨送他一根绣花针防身,他转头就拿去串糖葫芦,还非说这是“新式佛器”。
这地方要是真有啥讲究,玄奘肯定第一个撞上。
说不定……他已经碰了?
念头刚起,巨蛛突然转身,八条腿齐动,竟不再盯着他们,而是调头往主洞深处退去,动作不急,却坚决,最后缩进一片阴影里,只留一对绿眼在暗处闪烁。
空渡松了半口气,腿一软,靠着岩壁滑坐下来。他左手搂住玄奘,右手按地,防着突袭。呼吸还是急,嘴角渗出血丝,他自己拿袖子蹭了,没让小徒弟看见。
玄奘靠在他怀里,小声重复最后一句:“蹦跶上西天……蹦跶上西天……”念着念着,眼皮开始打架。
空渡低头看他,小脸惨白,可总算不哭了。他轻拍两下后背,低声道:“行了,歇会儿吧,师父还在。”
他抬头看向主洞方向,巨蛛没了动静,可那对绿眼还在,没走。
他慢慢收回视线,余光扫过身后石墙——刚才没看清,现在佛光映着,才发现那螺旋刻痕中央,似乎有个凸起的小石钮,颜色比周围深,像是被人摸过很多次。
他盯着那东西,没动。
玄奘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:“师父……我饿了……”
空渡摸了摸他脑袋,小声说:“等出去,师父请你吃糖。”
他说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蹭了下唇角血迹。
石墙上的刻痕,在佛光下静静泛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