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盯着墙上那颗凸起的石钮，佛光已经弱得只剩一层薄皮贴在胸口，像快烧断的灯丝。他不敢大喘气，生怕这点光也灭了。玄奘趴在他腿上，脑袋一点一点，眼看就要睡过去。可那对绿眼睛还在洞口阴影里亮着，时不时眨一下，跟炭火余烬似的。
“别睡。”空渡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小徒弟，“再撑会儿。”
玄奘哼唧一声，迷迷糊糊抬头：“师父……我梦见糖葫芦长翅膀飞了……”
“那是你饿出幻觉了。”空渡低声说，一边伸手抹掉石钮周围的灰。这一擦不要紧，纹路全露了出来——一圈圈螺旋，中间嵌着那颗钮，旁边还有几道折线，弯得跟蚯蚓打结一样。
他眯眼看了两秒，忽然想起来：“西山寺后院那口井盖，是不是也有这玩意儿？”
玄奘揉着眼睛凑近：“哪个？就是您上次踩塌了，被师兄敲脑袋那个？”
“对，就是它。”空渡手指顺着纹路划，“那底下还捞出个铜片，后来被系统判‘破坏文物’，罚我师兄念了三天《心经》。”他说着顿了顿，“你说巧不巧，那铜片上的图案，跟这儿一模一样。”
玄奘一听“系统”俩字，立马清醒了半分：“师父，您不是说它最怕咱们搞事吗？只要剧情歪了，就有奖励？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空渡摸了摸下巴，“可我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，哪有功夫搞事？得先活出去再说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眼角余光扫见主洞方向的绿眼动了动，像是察觉到什么。空渡立刻压低身子，把玄奘往身后一拽，屏住呼吸。好在那蜘蛛没再靠近，只在原地晃了晃前足，又缩回暗处。
两人等了好一会儿，确认没动静，空渡才重新看向石墙。
“这图案肯定有讲究。”他说，“你看这些线条，从外往里绕，最后指向这个钮。但中间这几道折线……像是人在跳。”
“跳？”玄奘歪头，“我踩的时候，好像真蹦了一下。”
“你还记得怎么蹦的？”
小和尚想了想，突然站起来，在旁边一块平整石板上原地一跃，落地时还故意跺了下脚：“就这样！我还摔了一跤，屁股疼了半天！”
空渡盯着那块石板，发现表面有些微凹陷，位置正好和墙上折线对应。他心头一动，再看整面墙的结构——左边一块石板略高，右边一块下沉，中间则是那颗钮所在的主刻区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不是一个人能弄的机关。得两个人，按顺序踩，还得配合动作。”
“那我左边还是右边？”玄奘问。
“你去左边。”空渡指了指，“等我说一二三，你就跳起来踩下去。我要喊停，你立刻收脚，听明白没？”
“听明白了！”玄奘小跑过去，站上左侧石板，踮着脚尖，“师父，我准备好了！”
空渡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住肋骨处传来的钝痛，走到右侧石板前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——早就没了，光脚踩在地上，凉得发麻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只盯着墙上的纹路，默念步骤：左、右、中；先踩，再跳，最后同时压钮。
“一二三——跳！”
玄奘猛地跃起，重重落下。
空渡也跟着踩下右脚。
两块石板同时下沉约莫半寸，墙面微微震动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可紧接着，地面毫无反应，连条缝都没裂。
“完了？”玄奘回头问。
“没完。”空渡摇头，“差一步。中间那个钮还没按。”
他说着，正要上前去按，却听见背后“嘶”地一声轻响——巨蛛动了！
那对绿眼迅速逼近，八条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。空渡一把将玄奘拉到身侧：“快！再来一次！这次我喊一二三，咱俩一起跳，落地就立刻冲中间！”
“好嘞！”玄奘握拳。
“一二三——跳！”
师徒二人同时跃起，落地瞬间发力前冲。玄奘抢先一步扑到中央石钮上，整个人往下一坐，屁股直接砸在那颗凸起上。
“咚”！
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，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撬动了。紧接着，脚下地面剧烈一震，十字形裂缝自四角蔓延开来，尘土簌簌落下，一道斜向上的土石通道赫然出现，微风拂面，带着一丝新鲜空气的味道。
“通了！”玄奘从地上爬起来，拍着屁股上的灰，“师父，我是不是特别聪明？”
“你这是误打误撞。”空渡扶着墙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“不过……确实救了咱俩一命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主洞方向，巨蛛已近岔道口，六目圆睁，口器张开，显然没想到他们竟能破机关。它怒吼一声，猛地扑来，却被刚开启的通道引发的塌方碎石砸中前足，被迫停下。
“走！”空渡背起玄奘，一脚踩进通道口。
里面狭窄湿滑，坡度陡峭，全靠两侧岩壁勉强支撑。他一手撑壁，一手搂紧徒弟，一步步往上挪。每走几步，胸口就一阵翻涌，喉咙发甜，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一句话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