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攻击,也不是咆哮,而是一声闷闷的、带着迟疑的呜咽,像被堵住嗓子的咳嗽。
四人同时停下脚步。
空渡没回头,但耳朵竖了起来。
玄奘悄悄回头,眼睛亮亮的:“师父,它……是不是想通了?”
貔貅依旧伏在地上,头颅微低,一只眼睛缓缓闭上,其余五目轮转,目光在玄奘身上停留最久。它的前爪动了动,像是想往前蹭一寸,又硬生生忍住。鼻息渐渐平稳,不再喷火,也不再颤抖。
玄德轻声道:“它在想。”
空渡这才慢慢转过身,脸上没笑,也没板脸,就那么静静看着貔貅:“你想好了?要么继续在这儿锁着,等哪天山塌了把你埋了;要么跟我们走,当个宠物,至少能晒太阳。”
貔貅没答。
但它抬起一只前爪,轻轻往地上一按,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敲了下鼓。
空渡懂了。这是回应,不是答应,也不是拒绝,是“我听见了”。
他也不逼,点点头:“行,那你慢慢想。我们不急。”说着竟真的在离它三步远的地方盘腿坐下,从腰间摸出酒葫芦,灌了一口酸梅汤,咂咂嘴,“哎哟,这汤温了,不够劲。”
玄奘见状,也学着师父,在旁边坐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糖,剥开纸,塞嘴里,含糊道:“你不吃吗?甜的。”
貔貅六只眼睛齐刷刷盯住那块糖,眼神复杂。
空渡瞥它一眼,笑道:“你看,他连糖都肯分你,比某些人强多了——我说的是程咬金,不是你。”
洞中气氛悄然变了。不再是剑拔弩张,也不是单纯戒备,而是一种古怪的僵持——像两只狗在抢骨头前,先互相闻一闻。
玄清终于放松肩膀,禅杖靠在岩壁上。玄德也坐了下来,但仍保持半警觉姿势。
只有貔貅,依旧伏地不动,头颅低垂,六眼中凶光褪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犹豫。它不是不想走,是不敢信。它怕这一信,又是百年囚笼。
空渡也不催。他仰头看着洞顶,那里裂了一道缝,透进一丝天光,照在碎石上,闪着微光。
“外头天快亮了,”他轻声说,“太阳出来的时候,草叶上的露水会反光,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。你很久没见过了吧?”
貔貅的耳朵,轻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