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宫墙，金瓦映得整座大殿亮堂堂的。空渡师徒一行人站在丹墀下，身后跟着一头通体漆黑、六目半闭的巨兽。那家伙趴在地上，尾巴轻轻一甩，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带着火星，把脚边青砖烫出几个小黑点。
玄奘抱着个鼓囊囊的布袋，蹦了两步就往殿前跑，一边喊：“陛下！我们来送钱啦！”
守殿太监差点被他撞个趔趄，赶紧伸手拦：“小师父慢点！这是皇宫，不是西山寺后厨！”
“我知道啊！”玄奘仰头，“我在后厨偷供果的时候可慢了，今天是正经事，当然要快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冲到龙椅前三步远，双手一举，布袋“哗啦”倒地，金锭滚了一地，叮当作响。有几块直接滑到李世民龙靴边上，反着光。
李世民原本还在批奏折，笔尖一顿，抬头一看，愣了三息，才缓缓放下朱笔：“……这是？”
“这是我新收的宠物吐的！”玄奘拍着胸口，“它叫貔貅，爱吃糖，一天能吐一回金子，比打铁铺子还勤快！您看这成色，多实诚！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连翻奏折的内侍都停了手。
李世民慢慢站起身，绕过案桌走下来，蹲在一块金锭前，拿手指蹭了蹭，又用牙轻轻咬了一下，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真……真的。”
玄清和玄德这时才走上前，两人肩背挺直，动作一致地从背后卸下四个沉甸甸的布袋，整齐排开在殿心。每解开一个口，金光就往外溢一分。
“此兽乃西山寺护法灵兽。”空渡这才上前一步，合十低声道，“自愿随行，所出之金，愿供国用。”
李世民站起身，来回走了两圈，忽然大笑三声，一拍龙案：“天赐良机！天赐良机啊！”
他激动得袍袖乱甩，指着户部尚书刚呈上来的赤字账本：“你们看看！上个月税银只收上来六成，军饷拖了三个月，工部修桥的银子还没着落，朕愁得半夜啃麦饼！现在好了——”他一把抓起一块金锭举高，“金子来了！佛祖显灵了！”
户部尚书颤巍巍凑上前，捧起一块细看，老眼含泪：“陛下……这够补三年亏空了……”
“不止！”李世民豪气干云，“立刻拨款重修长安东市塌的粮仓！给边关将士每人发双份冬衣！还有——”他转向空渡，满脸感激，“高僧师徒功德无量，朕必重重赏赐！”
他一挥手，内侍立刻捧来圣旨草案，上面写着：赐田百顷、金银千两、锦袍玉带一套，并封玄奘为“护国小沙门”，享九品俸禄，年节入宫受赏。
玄德瞄了一眼，眉毛一挑，低声对玄清说：“师弟，这赏得比咱们庙里三十年香火钱还多。”
玄清面无表情，只微微点头，目光仍锁在殿外巡逻的禁军身上。
玄奘倒是听得两眼放光，刚要开口，空渡已经合十上前，声音不大，却稳稳压住了满殿喧闹：“陛下厚爱，贫僧心领。然佛门弟子，四大皆空，受此重赏，恐损修行。”
李世民一愣：“不赏？你不要钱？不要地？连锦袍都不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空渡摇头，“但若陛下真要嘉奖，只望日后我师徒西行之路，关文通行无阻，驿站供给不断。”
殿内又静了。
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好几息，忽然笑了：“高僧所求，实乃大义。”他转身下令，“拟令！自今日起，空渡师徒持符通行天下诸州，凡官驿、渡口、关隘，不得盘查留难，供给饮食如官差例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空渡低头。
玄奘却不干了，跳起来：“师父！那我的‘护国小沙门’呢？我都想好印信刻什么了——‘专管供果分配事务大臣’！”
“别闹。”空渡轻敲他脑袋，“你还想不想吃糖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