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皮一跳。
又是它。
他慢悠悠起身,脚步轻得像猫,走到包袱边,突然伸手一拽——
“吱!!!”
小猴子被当场抓获,尾巴还缠着赃物,脸上写满“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”。
空渡冷笑:“我说是谁天天半夜偷吃供果,原来是你这只惯犯。”他掰着手指数,“昨儿少了一枚枣,前天没了半块饼,上上回葡萄干集体失踪—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小猴子缩成一团,眼珠乱转,试图往后爬。
“别动。”空渡掌心微热,故意抬起来,眯眼道,“再动一下,我现在就把我师兄空灵禅师请出来,让他站这儿念三天三夜《大悲咒》,超度你前世偷吃的那颗桃子。”
小猴子浑身一僵,耳朵炸起,连尾巴尖都在抖。
它虽然听不懂人话,但“念经”这两个字,在猴群传说中可是能吓退山魈的存在。尤其是那个“空灵禅师”,自从上回远远听过一次《大悲咒》之后,整片山林的猴子都学会了绕道走。
它扑通一声跪下,双手合十,脑袋猛点,吱吱乱叫,活像真在忏悔。
接着又腾地跃起,原地翻了个跟头,落地时还摆了个“单腿独立”的姿势,尾巴往上一翘,满脸“我愿赎罪”的悲壮。
玄奘看得拍腿大笑:“哈哈哈!大师兄这次演得更像了!比刚才还虔诚!”
貔貅也在地上打滚模仿,结果滚进了泥坑,一身黄泥。
玄清背过身去,肩膀明显在抖,剑穗晃得跟风铃似的。
玄德扶了扶并不存在的墨镜,低声嘀咕:“加演费得算进去,不然亏本。”
空渡忍着笑,板着脸道:“嗯,态度尚可。但屡教不改,不可轻饶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罚你明日加演三场《大圣拜观音》,每场必须哭着翻跟头,眼泪要掉进香炉才算合格。”
小猴子闻言,当场瘫坐,尾巴耷拉下来,一脸“猴生无望”。
它甚至抬起爪子抹了抹眼睛,假装流泪,还抽抽鼻子,演技直接拉满。
玄奘笑得直捶猪背:“它哭了它哭了!大师兄真的哭了!”
小花猪被捶得哼唧两声,不满地甩头。
空渡这才满意地甩袖坐下,重新靠回树根:“行了,今日营业结束,大家休息。”
他顺手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颗葡萄干,递给玄奘:“赏你的,今天宣传到位。”
玄奘接过,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师父英明!明天咱们去下个村,继续卖石子!”
“可以。”空渡点头,“顺便让大师兄排练《哭拜观音》,我要看到真情实感。”
小猴子一听,立刻抱头缩进包袱缝隙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满是控诉。
玄德合上账本,低声念叨:“明日票价可提至六文,观众接受度良好。”
玄清终于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冷峻,但嘴角还残留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弧度。
夕阳西下,老槐树影拉得老长。
布袋里的铜钱沉甸甸的,够几天饭钱。
小花猪打了个嗝,貔貅在它脚边蹭来蹭去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村里开始飘出饭菜香。
空渡靠在树根上,眯眼看着天边晚霞。
他伸手探进包袱,摸了摸那只蜷成球的小猴子。
小猴子没躲,只是把尾巴悄悄往他手腕上绕了半圈。
他嘴角一扬。
这买卖,做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