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一脚踩进村口的泥坑里,鞋底“啪”地一声粘住,拔出来时带起一坨湿土。他低头看了眼,皱眉:“这路比猪圈还烂。”话音刚落,身后就传来一阵哄笑。
玄奘骑在小花猪背上,一手搂着貔貅,一手举着糖画马,笑得前仰后合:“师父你脚印像朵梅花!”
小猴子趴在猪耳朵上,也吱了一声,尾巴一翘,明显是在嘲笑。
玄清面无表情,只把剑柄往肩上扛了扛。
玄德从怀里掏出小本子,“唰”地翻开一页,提笔就记:“今日第一桩——班主失足于泥潭,观众免费获笑点一次。”
空渡瞪他一眼,甩了甩鞋底残泥,顺手拍了下小花猪屁股:“走快点,前面有人家了。”
果然,再往前几步,便见一座村子依山而建,几缕炊烟歪歪扭扭升上天。村口有棵老槐树,底下摆着几张破竹椅,几个老头儿正眯眼晒太阳。见这群人来了,一个个直起腰,盯着这支队伍瞧。
“哎哟,这是哪来的和尚班子?”一个老头嘟囔。
“那猪脖子上戴金项圈呢!”另一个伸手遮光细看。
“还有个猴儿!活的!”
空渡一听,立刻站定,清了清嗓子,抬手一挥:“诸位乡亲父老——西山寺曲艺团,今日首演,票价五文,包笑三场,笑不出退半价!”
众人愣住。
玄德立刻高声补上:“现场试笑,保真!”说着转头对玄清,“来,念经。”
玄清眉头一动,张嘴就来: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……”
话没说完,玄德自己先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还夸张地捂住肚子蹲下:“不行不行,太好笑了,冷脸念经跟庙门口石狮子开口说话似的!”
老头们你看我我看你,终于有个胆大的掏出五枚铜钱:“那我也试试,要是不笑,你可得退钱!”
空渡接过钱,笑容满面:“童叟无欺,佛门诚信。”说罢转身从包袱里摸出一堆灰扑扑的小石子——昨夜露宿路边捡的,沾着草屑和露水。
他双手合十,闭眼默念:“阿弥陀佛,大圣真气,淬炼凡石,驱蚊避邪,护婴安眠……”其实心里对着系统嘀咕:“你听见没?我念的是驴叫配木鱼,也算经了吧?”
睁眼,郑重其事捧出一颗石子:“此乃齐天大圣翻筋斗云时脚下震落之灵石,经猴气熏陶,已成护身至宝。买一送一,第二颗半价!”
老头们将信将疑。
空渡眼疾手快,抓过一位抱着娃娃的大婶的手,塞进去一颗:“您先拿去用,不灵不要钱!”
那娃娃原本哭闹不止,一握住石子,竟真安静下来,还咯咯笑了两声。
“神了!”大婶惊呼,“我家娃夜里总惊醒,今儿一整天都没闹!”
消息传得飞快。
不到半炷香工夫,村口围了二十多人,争着掏钱买石子。
五文一颗,顷刻售罄。
玄德翻着账本,嘴角压都压不住:“今日收入三百八十文,另收供果七件、馒头两个、腌萝卜半坛。”
空渡坐在老槐树根上,数着铜钱往布袋里装,银发被风吹得轻轻晃,紫檀木簪闪着油光。他瞄了眼还在人群里蹦跶的小猴子——正被人逗着翻跟头,动作利索得像练过十年杂耍。
“不错嘛,”他低声说,“还挺敬业。”
表演结束,众人歇息。
空渡把包袱往身下一压,里头装着剩下的供果:三块酥饼、两枚蜜枣、一小串葡萄干。他打了个哈欠:“累死贫僧了,这比抄经还费劲。”
玄奘瘫在小花猪身上,嘴里嚼着分到的半块酥饼:“大师兄刚才磕头磕得好响,我都听见咚的一声!”
小猴子蜷在猪背阴凉处,尾巴懒洋洋甩着,眼神放空,仿佛刚从一场大型社死中缓过来。
玄清站在左后方,剑抵肩,目光扫过四周,确认无异常。
玄德则坐在石头上,翻着账本反复计算:“三百八十文,加实物折算约五十文,总计四百三十文。够换两双麻鞋,外加给班主买双新袜子——毕竟刚踩过泥。”
空渡翻白眼:“谁要你买袜子?”
话音未落,眼角余光忽然一动。
只见包袱一角微微隆起,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悄无声息地从底下抽出来,末端勾着半块蜜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