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山道上，露水还没干透，草叶尖儿挂着亮晶晶的水珠。空渡走在最前头，补丁僧袍下摆蹭着路边野草，发出沙沙的响。他一边走，一边偷偷摸了摸袖子里那三根白骨，指尖碰上去，咔哒轻响，像是捏了把枯柴。
玄奘牵着小花猪，迷迷糊糊地跟在后头，眼皮直打架。小猴子骑在猪背上，拿树枝当金箍棒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：“她是妖怪——她是妖怪——”还故意拖长尾音，学大喇叭的机械腔。
玄清手按剑柄，目光扫过两侧林子，脚步沉稳。玄德落后半步，低头翻着账本，笔尖唰唰写：“支出项：精神损耗补贴×1（师父对抗系统时表情值十文）。”写完抬头，瞥了眼空渡背影，嘀咕：“这补贴该涨了，昨儿那场笑得太狠。”
沙僧肩上扛着行李，扁担压得肩膀一高一低，嘴里念叨：“南无挑担佛，南无扁担菩萨，南无行李经……”每走十步就打个哈欠，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。
忽然，空渡耳朵一动。
来了。
那声音从天边飘来，先是驴叫，一声“嗷——”，接着“咚、咚、咚”三声木鱼敲得人心烦。他立刻停下脚步，双手合十，低声念：“阿弥陀佛别塌了，这次真不是我想闹，是它自己蹦出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眼前空气一抖，一张破草纸似的界面凭空浮现，黄不拉几的边角卷着，中央一行歪歪扭扭的黑字：
【新任务发布】
请安排玄奘收服白骨精，纳入取经团队。
任务奖励：笑果值+100，避雷指南（防被佛光劈·进阶版）
失败惩罚：空灵禅师即刻启动《大悲咒》超度程序，持续七日。
空渡看完，翻了个白眼，嘟囔：“收服？当我是开善堂的？刚收了她三根骨头当过路费，转头又要我收人？这系统是真不懂行情。”
他随手一挥，把草纸界面拍散，可才消了两秒，驴叫又起，木鱼“咚咚咚”砸得脑仁疼。
“行行行！接了接了！”他举手投降，“我不炸房，不炸庙，不炸你祖宗十八代，行了吧？”
可他嘴上答应，心里早转开了弯。
收服？谁说收服就得带回队伍？收了卖了，也算收服。语文题，讲究的就是一个“双关”。
他不动声色，伸手往怀里一掏，指尖微动，默念系统暗门——【虚拟集市·杂物交易区】。这是他前些日子无意间点开的功能，藏在“逃跑速度+10%”的二级菜单底下，入口小得像蚂蚁洞，但功能齐全：挂商品、标价格、包邮退换全都有，买家还能留言备注。
他点进去，手指在草纸上划拉两下，输入标题：
“千年野生白骨精一枚，附赠笑声后遗症，包邮不退。”
照片没得传，他就用佛光虚描了个骷髅跳舞的剪影，动作滑稽，一手叉腰，一脚翘起，活像街头耍猴的。
价格标了五个笑果值——随便写的，反正系统币不值钱，能成交就行。
发布成功。
他拍拍手，一脸轻松，转身继续往前走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队伍缓缓前行，小花猪哼哧哼哧喘气，沙僧扁担吱呀作响。玄奘揉着眼问：“师父，马戏团有糖葫芦吗？”
“有。”空渡头也不回，“听说还有棉花糖、爆米花、杂耍猴子，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。”
“那我也想去。”玄奘羡慕。
“去啥去？”玄德冷脸插话，“你连门票都买不起，账上还欠着三顿供果的钱。”
“佛曰，众生平等。”空渡熟练甩锅，“说不定人家看你是小国师，免票。”
正说着，空中草纸界面“啪”地弹出，比刚才还大一圈，边角焦黑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【交易成功】
买家：长安悦来马戏团
备注：明日巡演缺个会跳舞的骷髅，正合适。已发货，请查收。
到账：笑果值+50
空渡咧嘴一笑，虎牙露出来：“哟，还挺抢手。”
他正得意，驴叫声猛地炸响，震得树叶直抖。木鱼“咚咚咚”敲得急，界面刷新：
【警告！任务未完成！白骨精未由玄奘收服，反被私自倒卖，严重违规！】
【即将启动超度程序——空灵禅师念经模式，持续七日，不可中断！】
空渡眉毛都不动一下，冷笑一声，手指一点，截图交易记录，上传回复：
“谁说没完成？我这不是帮你把白骨精‘收’了吗？还‘服’务到了马戏团——收服，懂不？一字双关，语文满分。你系统出题不严谨，怪我咯？”
界面僵住。
三秒。
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