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市场只有三个观众。”玄德说,“一个猪,一个猴,一个七岁小孩。”
“还有我自己!”空渡大声说,“消费者满意度百分百!”
“你算消费者?”玄德冷笑,“你是最想独吞的那个。”
空渡语塞,干瞪眼半天,最后只能指着天上太阳:“你们等着,老天爷看得清清楚楚!迟早一道雷劈下来,证明我是对的!”
话音未落,天上飘过一朵云,遮住了日头。
玄清抬头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要下雨了。”
“你看!天怒!”空渡激动,“连天气都站我这边!”
“是卷沙尘。”玄德掏出帕子擦脸,“建议闭嘴,免得吃土。”
风果然大了起来,卷着沙粒打人脸。空渡被迫闭嘴,缩着脖子躲到玄奘身后。
玄清把布袋扎紧,扛在肩上,冲玄德一点头。两人并肩往营地方向走,步伐整齐,像两个移动的门神。
空渡探出头,见他们真要把财宝带走,急得又跳起来:“等等!至少把藏宝图留下!那是我念经的成果!知识产权!”
“图是证物,一并收缴。”玄德头也不回。
“那我晚上怎么睡觉?没宝贝压枕头我会做噩梦!”空渡追了两步又被玄德拦住。
“做噩梦是你活该。”玄德说,“昨夜醉酒扰民,今早又编歪经,迟早被佛祖收回法号。”
“我那是创新!”空渡喊,“佛法也要与时俱进!你们懂什么!”
“我们懂规矩。”玄德拍拍账本,“你要是不服,可以写申诉书,三百字以上,手写,明日午时前交到我这儿。”
“我不写!我又不是你们下属!”空渡叉腰,“我是师父!你们是保镖!保镖要听师父的!”
“我们是奉旨护送。”玄清终于回头,眼神冷得像冰,“不是陪你胡闹。”
说完,两人继续往前走,身影在风沙中渐渐模糊。
空渡站在原地,银发被风吹得乱糟糟,紫檀木簪都歪了。他望着那布袋远去的方向,嘴巴一张一合,像条缺氧的鱼。
“……抢劫……”他喃喃,“明抢……还是内部抢……最毒不过身边人……”
玄奘蹲在地上,把那枚铜钱对着阳光看,忽然说:“师父,其实你不用生气。”
“咋不用?”空渡扭头,“那是我的钱!”
“可你刚才说,分者得福报。”玄奘认真道,“你现在不分,所以没福报。”
空渡一愣,随即挥手:“小孩子懂什么!那是对外宣传口号!不能当真!”
“可你说能超度饿鬼。”玄奘眨眨眼,“还能凑桌麻将。”
“那是夸张手法!”空渡恼羞成怒,“艺术加工!你能不能别较真!”
玄奘不说话了,低头继续看铜钱。
小猴子从石头上跳下来,拍拍屁股上的泥,走到空渡身边,爪子搭他肩膀:“师父,别难过了。他们不给钱,咱们可以自己挣。”
“咋挣?”空渡没好气。
“我可以去路边表演翻跟头。”小猴子说,“收铜板。你要不要试试?”
“滚。”空渡一脚虚踢。
小花猪翻了个身,懒洋洋哼唧两声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地。
空渡抬头看天,太阳又被云遮了。风更大了,吹得他僧袍猎猎作响。
他站在干涸河床上,双手叉腰,满脸愤懑,嘴里还在嘟囔:“劳动法都不懂……压榨劳动力……等我找到靠山,第一个裁了你们俩……”
玄奘仰头望着他,忽然笑了。
空渡低头:“你笑啥?”
“师父生气的样子,”玄奘说,“像被抢了窝的鸟。”
“我哪有!”空渡瞪眼,“我是正经抗议!有理有据!”
他话音未落,脚下一滑,踩中自己刚才跺出的小坑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玄奘笑得更厉害了。
空渡站稳,清清嗓子,努力恢复威严:“刚才那是战术性后撤。为了下一步战略部署。”
玄奘点点头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风卷着沙尘,掠过河床,拂过青石板。藏宝图静静躺在原地,一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,像在嘲笑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