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晒得河床发白，空渡眯着眼打了个哈欠，刚想说下一站去哪儿，就听见玄德清了清嗓子。
“根据《西山寺规》第三条，凡无主财物，须由护法代管。”他翻开账本，笔尖蘸墨，“暂扣令即刻生效。”
空渡一愣，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堆铜钱铁牌，又抬头看看玄德那张冷脸，顿时急了：“谁说无主？这是我念经开光的劳动所得！每一块都听过《佛前分赃经》，自带功德，属合法收入！”
他说着还拍了拍藏宝图的一角，好像这玩意儿能当产权证使。
玄清没说话，只是一抬手，袖子一扫，地上散落的铜钱、锈铁牌、碎银子全飞进一个粗布袋里。动作干脆利落，连小花猪拱出来的那一枚都没漏。
“喂！那是我拿命换来的！”空渡跳起来，扑过去要抢，“你俩知道我刚才多危险吗？那壮汉叉子都举起来了！我要是没念经，现在早就被戳成筛子了！这叫工伤补偿懂不懂？”
玄德单手按住他肩头，轻轻一压，空渡就蹲了下去，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猫。
“你念的是经还是顺口溜？”玄德冷笑，“再说，劳动所得也得分归处。师父没教过你？香火钱归庙，横财归库。”
“这不是横财！这是文化输出！”空渡梗着脖子，“我这是用佛法化解贪念，功德无量！你们这是在打击先进生产力！”
“那你倒是把‘观音梦授经文’的批文拿出来。”玄德眼皮一掀，“不是说李世民已经批准了吗？批文呢？芝麻饼不算。”
“……佛祖作证，天知地知。”空渡支吾着往后缩，“再说了，这财宝本来就是从河底炸出来的，属于天然资源，依法应归发现者所有！”
“你发现的？”玄清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得像磨刀，“是你打哈欠炸河的时候，刚好露出的。”
“那也是我佛力所致！”空渡挺胸，“没有我就没有藏宝图，没有藏宝图就没有财宝，逻辑闭环！”
“你的哈欠倒是闭得很圆。”玄德合上账本，插回袖中，“东西收了，别闹。”
说着，玄清把布袋甩上肩头，转身就走。
空渡蹦起来追了两步，被玄德原地站定一挡，差点撞上他后背。
“让开！这是抢劫！是压榨劳动力！”他叉腰大喊，“我要去告状！御史台！大理寺！不行我就上地府找阎王评理！”
“去吧。”玄德回头瞥他一眼，“记得先交诉讼费，五贯起，逾期不缴封印魂魄。”
空渡噎住，站在原地直跺脚，银发乱颤，虎牙咬唇：“阿弥陀佛别塌了！你们这是滥用职权！无法无天！我要写信给父王！”
“写。”玄德面不改色，“邮资三文一封，现付。”
“你——！”空渡气得原地转圈，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抱着膝盖嘟囔，“劳动法都不懂，还当什么护法……明明是我救场，功劳全让你们拿了……”
玄奘蹲在他脚边，手里还攥着那枚铜钱，仰头看着师父跺脚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觉得挺好玩。
“师父，”他奶声奶气问，“他们为啥不给你钱？”
“因为他们坏。”空渡扭头，“他们仗着会打架，就欺负老实人。”
“可你也没打架。”玄奘诚实地说。
“我动嘴了！动嘴也是战斗！”空渡瞪眼，“再说了，要不是我念经，那壮汉早把你们全叉了！你现在就在地府排队等着投胎！”
玄奘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那确实该给你钱。”
“就是嘛！”空渡一拍大腿，“连七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，他们俩装听不懂！”
小猴子蹲在石头上，爪子抓着泥块玩，见空渡吃亏忍不住咧嘴笑。结果笑得太猛，泥块掉进眼里，疼得直揉。
“你还笑！”空渡扭头怒视，“要不是你偷喝酒，我会被系统警告？会被迫念经？会搞出这场破事？全是你害的！”
小猴子赶紧摆爪：“我没喝！我就舔了一口！”
“你吐出来的酒渣还在嘴角！”玄德冷冷道。
小猴子一愣，抬手抹了把嘴，结果越抹越脏，黄毛糊成一团。
空渡指着它：“看！证据确凿！你赔我精神损失费！十筐桃子起步！”
小猴子缩成一团，不敢吭声。
小花猪这时哼哧哼哧爬过来，鼻子一拱，把空渡脚边最后一枚漏网铜钱顶了出来。滚到半路卡在石缝里，它还不死心，拿脑袋使劲蹭。
“你也别拱了。”玄德走过去，弯腰把铜钱抠出来，扔进布袋，“一颗都不能留。”
小花猪哼了一声，翻身躺倒，四蹄朝天，懒得动了。
憨汉沙僧立在五步外，手里紧握着那枚被小花猪顶来的铜钱，眼神清明，嘴里轻念：“分者得福报……分者得福报……”忽然抬头问：“那个……我能留一半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玄德斩钉截铁。
“可我也听了经……”憨汉沙僧小声嘀咕，“我还觉得有道理……”
“你是争夺方，属于涉案人员。”玄德翻出账本记了一笔，“暂扣期间不得接触任何相关财物。”
憨汉沙僧低下头，扁担横扛肩头，站那儿不动了，但嘴里还念叨：“换咸菜坛子就行……分一半也够……”
空渡一听，立刻来劲了：“听见没？连当事人都认可我的经济贡献！这叫市场自发认同！比你们那些破规矩有用多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