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摸摸鼻子,看向沙僧:“听见没?下一站,破庙。你这神通,路上得多施展施展。”
沙僧点头如捣蒜:“只要师父不说俺只会做饭,俺啥都能变!”
“比如?”空渡挑眉。
“比如……烤鸡、炖鱼、蒸包子……俺还会做糖醋里脊,就是得有调料。”沙僧认真道。
玄德立刻合上账本:“禁止携带调料包,易引火灾。”
“你管得真宽。”空渡撇嘴。
“我是记账的。”玄德冷脸,“也是防火的。”
小花猪这时终于吃饱,懒洋洋翻身,四蹄朝天躺着,肚皮圆滚滚,哼了一声,像是在打嗝。
玄奘揉着肚子,仰头问:“师父,我们接下来去哪儿?”
空渡还没开口。
驴叫又响:“前方三十里,有座破庙,适合搞事!”
空渡闭眼,深吸一口气:“我说了不算,是佛旨。”
玄德冷笑:“是驴旨。”
小猴子跳上沙僧肩头:“大师兄,我坐你头上行不?”
“行。”沙僧憨笑,“就是别尿我脖子里。”
“放心!”小猴子拍拍胸脯,“我瞄准技术一流!”
空渡扶额:“这队伍怎么越听越不像取经的……”
玄清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至少,现在能走了。”
玄德补一句:“前提是,没人再提‘分赃’二字。”
空渡立刻举手:“我申请保留《佛前分赃经》作为镇队之典!”
“驳回。”玄德翻开账本,“涉嫌诱导集体主义崩塌。”
“这不是诱导!这是文化输出!”空渡急了。
“输出到你坟头。”玄德合本。
风彻底停了。
阳光洒满河床。
藏宝图静静躺着,一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。烤全羊冒着最后一丝热气,油珠缓缓滴落,在沙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。
沙僧坐在羊边,手里捧着半块羊排,脸还红着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成了队伍的一员。
空渡站在前方,银发乱糟糟,虎牙轻咬唇角,眼里带着笑。
玄清立于左后方,剑已归鞘,目光平静。
玄德双臂环胸,嘴上嫌弃,手里还攥着一根羊骨头。
小猴子在沙僧肩头晃脚,嚷着要吃羊耳朵。
小花猪四蹄朝天,尾巴一甩,拍在石头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远处,一朵云缓缓移开,露出完整的太阳。
太阳晒得沙地发烫,河床边缘的草叶卷起了边。玄奘舔了舔手指,忽然说:“要是有孜然就好了。”
小猴子立刻接话:“本大圣要辣椒面!没有十三香也行!”
小花猪哼哧两声,鼻子拱着地面,像是在回忆某种滋味。
空渡翻了个白眼:“你们当我是灶王爷?”
他话音刚落,手心突然一热,一道金光闪过,一个破旧布包凭空出现在他掌心。布包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:“五香十三味”。
众人一愣。
沙僧瞪大眼:“真有调料?”
玄德立刻上前一步:“放下!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,万一引火怎么办?”
“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?”空渡撇嘴,“我又不是故意变出来的。”
他掂了掂布包,手感粗糙,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装着黑乎乎的粉末和几粒干辣椒,还有点茴香籽。
“还挺全。”空渡嘀咕。
沙僧眼睛都亮了:“师父,让俺试试?加点料,味道能翻倍!”
“不行。”玄德斩钉截铁,“野地用火,还加易燃物,出了事谁负责?”
“怕什么。”空渡摆手,“咱这不是有水吗?河床边上全是湿泥。”
玄德还想说话,玄清忽然开口:“火已经灭了。”
众人回头,发现刚才烤羊的炭堆只剩余烬,火星都快没了。
空渡立刻蹲下,捡起一根枯枝拨了拨,吹了口气。一点火星跳了出来。
他把手心一摊,金光又闪了一下,火苗“呼”地腾起,比刚才还旺。
“看,稳得很。”空渡得意。
沙僧赶紧接过调料包,熟练地撒了一把粉在剩下的羊肉上,又抹了点油,重新架上火烤。香气立刻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焦香,而是混合着辛香、甜香、咸香的复杂味道,直往人脑子里钻。
玄奘围着转圈:“香!比刚才香十倍!”
小猴子跳脚:“快给本大圣留一块!”
小花猪挣扎着爬起来,鼻子抽动,哼哧往前拱。
玄德皱眉:“这味儿太冲,容易招野兽。”
“招来了就烤了吃。”空渡一边说,一边偷偷往自己袖子里塞了小半包调料。
沙僧翻动着羊肉,火光映在他脸上,油光闪闪。他咧嘴一笑:“俺娘说得对,好饭得有好料。”
火苗随着他翻动的动作忽明忽暗,火星偶尔溅出,落在干草上,立刻熄灭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安稳。
直到空渡又吹了口气。
他本意是想让火小点,结果佛力不受控地渗进火焰,火舌“轰”地暴涨三尺,火星像雨点一样溅向四周。
一簇火星落在坡上的枯草堆里,瞬间“呼”地窜起一条火线,顺着风势往灌木丛烧去。
“哎哟!”玄奘第一个跳开。
小猴子反应最快,蹭地跳上旁边一棵歪脖子树,结果带落一截枯枝,正好砸进火里,“噼啪”一声,火势更大了。
“火跑了!”沙僧大喊,抄起外衣就往河边跑。
玄清拔剑出鞘半截,剑气一扫,劈断燃烧的灌木,强行开出一道隔离带。但他右手还沾着油,剑柄一滑,剑锋偏了半寸,没能完全切断火路。
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,烟雾开始弥漫。
玄德一把拽回乱冲的小花猪,扯下僧袍蒙住它的头,厉声喝道:“都别动!越跑越糟!”
玄奘急中生智,捧起河床边的湿沙往火根处撒,边撒边念:“阿弥陀佛保平安,火神爷爷快回家!”
沙僧脱下外衣蘸了河水,扑打边缘火苗,一边喊:“师父!快收火啊!”
空渡连连拍手:“佛祖显灵收火啊!”其实心里慌得一批,正偷偷尝试收回佛光,可那股力量像脱缰的野马,根本不听使唤。
玄清额头见汗,一剑劈断一根着火的树枝,反手一挑,将火星打飞。他的肩头衣物被燎出一个小洞,焦黑一片。
玄德站在中心区域,一手按剑,一手控住挣扎的小花猪,目光扫视全场:“沙僧继续扑打!玄清守住东侧!玄奘别念佛了,多挖沙!”
他自己却还没动手,只是紧锁眉头,像是在等什么。
火势已经连成片,浓烟滚滚,退路隐隐受阻。
小猴子在树上抱着树枝发抖,毛发被熏得微黄,嘴里小声嘀咕:“本大圣不惧天火……真的不惧……”
空渡站在山坡上,双手沾灰,发带散乱,满脸焦急。他盯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早知道就不变什么调料包了。
玄德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火还在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