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，官道上的尘土被晒得发烫，风一吹，卷起一圈圈细烟。小花猪还在原地打转，鼻子蹭着地面哼哧作响，尾巴翘得老高，像是刚听了个天大的笑话。玄奘骑在它背上，手里攥着那本破破烂烂的《佛前防骗经》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槐树林——林子里那道灰影还蹲在石头上，正对着树桩磕头，动作一丝不乱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仿佛真参透了什么无上妙法。
“师父，那个黄眉毛叔叔还没停。”玄奘扭头喊，“他是不是饿傻了？”
空渡靠在猪背边，银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，紫檀木簪闪了下光。他眯着眼，指尖悄悄动了动，一道金光隐没于林叶间，随即收回手，装模作样地合十：“阿弥陀佛，心诚则灵，让他多磕会儿，积点阴德。”
玄德翻出账本，刷刷写下一行：“支出：时间成本三刻钟，精神损耗费五文，因围观非正常人类行为持续升级。”写完抬头，“再看下去，咱们今晚别想赶路了。”
沙僧扛着担子，额头冒汗：“要不……我拿扁担敲他一下？就说香火钱收够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玄清冷声打断，剑柄轻握，目光扫过林间，“他在等机会，也在试探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中黄眉怪忽然停下动作，抬头望天，脸上竟浮现出一种“顿悟”的庄严神情。他双手捧着那本掉渣的假经书，低声喃喃：“原来如此……这才是真经！这才是大道！我愿从此奉此书为主，终生不渝！”说着，又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，额头上都磕出了红印。
玄奘眨眨眼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，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墨字：《佛前防骗经》。他跳下小花猪，站到路边一块青石上，清清嗓子，大声念道：
“凡持伪经者，心越诚，笑越真；
若装佛祖骗香火，必笑出原形三秒钟！
念经不为求解脱，只为骗人供果多；
今日识破你骗局，当场现形莫啰嗦！”
声音拖得老长，节奏像村口小孩跳绳时唱的童谣，调子滑稽，尾音还拐了个弯。
林中顿时一静。
黄眉怪的脑袋僵在半空，手还保持着合十姿势。他脸上的虔诚一点点凝固，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“噗。”
一声短促的笑从他喉咙里蹦出来，像是被人踩了脚趾。他猛地捂住嘴，眼神惊恐，死死盯着手中的经书，仿佛那是个炸药包。
“不对……这不是笑……这是顿悟之颤……是法喜充满……”他强撑着，额头冒汗，身子却开始抖。
玄奘不管不顾，继续大声念第二遍：“凡持伪经者，心越诚，笑越真——”
“哈哈哈！”
黄眉怪再也憋不住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笑得在地上打滚，袈裟都翻了过来，露出圆滚滚的肚皮。他一边笑一边喘：“哎哟不行了……哈哈哈……这经太狠了……哈哈哈……我认栽！我认栽！”
笑声越放越大，周身金光忽地一震，袈裟、佛珠、假胡须全化作烟尘散去，原地只剩下一个胖乎乎的布袋和尚，光头大耳，挺着肚子，笑得眼泪直流。
“原形毕露咯！”小猴子从沙僧肩头翻下来，倒挂在扁担上拍掌，“本大圣宣布，本届‘最佳伪装奖’得主——黄眉怪！实至名归！”
沙僧挠头乐：“原来拜佛还能拜出笑声来？”
玄德翻开账本，嘴角微扬：“收入：精神愉悦值十文，来源：目击假冒佛祖当众破功。”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建议列入日常娱乐项目。”
就在这时，天空忽地金光大盛，一朵金色莲花自云层中缓缓绽开，祥光洒落，照得整条官道亮如白昼。一阵悠扬的笑声从天而降，浑厚又爽朗，听得人心里发暖。
“孽徒，你还想演到几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