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西,官道上的碎石被晒得发白,风一吹,卷起几缕尘烟。小花猪哼哧哼哧地往前走,鼻尖还沾着一点金粉,像是刚从糖堆里打过滚。空渡歪在猪背上,一只手搭着耳朵晃了晃,另一只手摸了摸怀里那颗最大最亮的眼球,指尖滑过表面,凉丝丝的。
“师父,你又听驴叫啦?”玄奘蹦到猪屁股旁边,仰头问。
“没有。”空渡板着脸,“就是觉得有人在林子里犯傻,脑子嗡嗡响。”
“谁啊?”玄奘东张西望。
空渡没答,眯眼看向路边槐树林。刚才那道灰影钻进去后就没再出来,树枝静了片刻,忽然一阵乱晃,哗啦啦掉下一把金粉。他嘴角一翘,抬手往掌心一招,一片莲叶凭空浮现,叶面泛起微光。
莲叶上,映出黄眉怪蹲在石头上的模样。那人抱着那本破烂经书,正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,脸上先是狂喜,接着皱眉,再然后瞪大眼,最后竟露出一种“我悟了”的庄严神情。
“哎哟。”玄奘踮脚凑过来,“那个黄眉毛叔叔在看啥?”
空渡轻笑一声:“他在研究‘真经’。”
“那能研究出啥?”沙僧扛着担子走过来,额头冒汗,“我昨儿晚上研究供果,也没见长出新果子来。”
“境界不同。”空渡一本正经,“他这是在参‘伪经禅’。”
话音未落,莲叶画面一转——黄眉怪竟对着树桩磕了个头,嘴里念念有词:“弟子诚心求法,望天降真解……”那副虔诚样,活像庙门口初一十五抢头香的老太太。
小猴子从沙僧肩头翻下来,拍腿大笑:“本大圣认证!此人心诚则灵!建议封为‘磕头状元’!”
玄德冷眼瞥了一眼,翻开账本刷刷记下:“支出:精神损耗费两文,因目睹非正常人类行为导致心理不适。”
空渡没理他们,闭眼默念几句,掌心莲叶光芒一闪,画面定格在黄眉怪磕头的瞬间。他咧嘴一笑,虎牙露出来一点:“咔嚓——有图有真相。”
他抬手将莲叶往路边古井一扔。井水原本平静,忽地泛起一圈金纹,水面浮出一幅画卷:中央是黄眉怪捧着掉渣经书、满脸崇敬磕头的画面,头顶飘着一行歪字标题——《今日抓到盗版佛祖》。
驴叫一声,短促刺耳,随即消失。
画卷顺水流漂出井口,贴着地面滑行一段,忽然腾空而起,借着夕阳余晖折射,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
玄奘眨巴眼:“师父,画飞了?”
“不是飞。”空渡靠回猪背,“是传朋友圈去了。”
“啥圈?”沙僧挠头。
“佛门八卦图卷。”空渡懒洋洋说,“专门给和尚们看热闹用的。”
话音刚落,路边一块反光铜片忽然亮起,上面映出那幅画——黄眉怪还在磕头,动作循环播放,头顶还飘着一行新弹幕:“这佛祖挺能演啊!”“建议改行去戏班!”“此经与我无缘,我选择躺平。”
玄奘第一个笑出声:“师父快看!墙上有个黄眉毛叔叔在磕头!还会重复!”
小猴子跳上沙僧肩头,倒挂着拍腿:“本大圣宣布,本届‘最佳影帝’得主——黄眉怪!掌声鼓励!”
沙僧挠头跟着乐:“他咋不起来呢?脖子不酸吗?”
小花猪哼哧两声,原地打了个转,像是也在笑。
玄清站在队伍左侧,目光扫视林间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立刻绷住,剑柄握得更紧了些。
玄德合上账本,冷笑:“收入:精神愉悦值五文,来源:围观盗版佛祖。备注:建议系统下次多搞点这种节目,性价比高。”
空渡翘起嘴角,银发随风轻扬:“阿弥陀佛,流量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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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,太史令府。
九尾狐夫人正对镜梳妆,忽然墙上映出一幅画——一个黄眉毛和尚跪在地上磕头,手里抱着一本掉渣的经书。她愣了三秒,手里的梳子啪嗒掉地。
“噗——”她直接笑喷,“这谁啊?演佛祖还能演成这样?”
身旁侍女探头一看,也笑弯了腰:“夫人,这不像您上次说的那个‘想当佛祖过把瘾’的家伙吗?”
“像!”九尾狐夫人拍桌,“太像了!这演技,比我当年幻化贵妃还差劲!”
她笑得尾巴都炸了毛,随手抓了把瓜子嗑起来:“继续播!我要看他还磕几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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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府判官案前。
生死簿摊开,墨迹未干。判官正提笔勾画一名阳寿将尽的书生,忽然墙面一亮,跳出一幅动态画报——黄眉怪磕头,头顶飘弹幕:“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——作秀技艺”。
判官笔尖一抖,把书生的“七十三岁”写成了“三百七十三岁”。
他愣住,抬头看画,胡子一翘:“这……这是何妖术?”
阴兵小跑进来:“大人,西山寺方向传来佛光波动,疑似有和尚在搞直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