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官道上,露水还没干透,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,小花猪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噗叽”一声,像是在嚼豆子。玄奘骑在它背上,一只手搂着猪脖子,另一只手翻着那本《佛前防骗经》,嘴里哼哼:“凡持伪经者,心越诚,笑越真——”调子拖得老长,尾巴还拐了个弯。
沙僧扛着担子走在中间,扁担压得肩膀一高一低,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,正好落在脚边一朵野花上。他咧嘴一笑,也不擦,继续往前走。小猴子倒挂在扁担前端,两条腿勾着木杆晃来晃去,时不时伸手去够路边的狗尾巴草,抓一把就往嘴里塞,嚼得咔哧响。
玄清走在左翼,剑柄始终贴着手臂外侧,眼睛扫着林间动静,脚步没停过半分。玄德跟在右边,账本抱在怀里,一边走一边用指甲掐算今日的伙食开销,眉头越皱越紧。
空渡走在队伍最前面,双手背在身后,银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,紫檀木簪闪了下光。他走着走着,忽然“哎哟”一声,蹲下来揉脚底板。
“这破路是拿刀片铺的?”他嘟囔,“我这金贵脚掌都快磨成驴蹄了。”
没人理他。
他又揉了两下,站起身,抬手掐了个诀,指尖一缕金光跳出来,像萤火虫似的绕着手指转了一圈,啪地打在地上。木头咔咔拼接声响起,一辆滑板车从土里冒出来,四轮金光闪闪,板身雕着莲花纹,看着还挺讲究。
他一脚踩上去,试了试平衡,满意地点点头:“阿弥陀佛,科技改变修行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滑出去三丈远,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,把玄奘的帽子都吹歪了。
“哇!”玄奘抱住小花猪的耳朵,差点滚下来,“师父你飞啦!”
空渡回头咧嘴一笑,虎牙露出来:“这才叫佛门高速移动法器!比腾云驾雾省力气,还不用念咒烧香!”
他又绕回来,在队伍前头来回穿梭,滑得像个卖艺的杂耍汉子。滑到沙僧面前时还故意来了个急转弯,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刺啦一声,吓得沙僧往后一仰,扁担差点脱肩。
“别闹别闹!”沙僧摆手,“我这担子可全是你的私房供果!”
空渡不理他,又冲到小花猪旁边,贴着猪屁股疾驰而过,风刮得猪耳朵啪啪直拍脸。小花猪受惊,原地蹦了一下,鼻子拱进土里,半天拔不出来。
“师父!”玄奘抗议,“你吓到它了!”
“怕什么?”空渡站在滑板车上,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天,“看见没?这才是未来取经的正确姿势!你们一个个走路慢得像老牛拉车,回头进了长安城,人家都当咱们是逃荒的!”
他说着,又绕场三圈,速度越来越快,衣角都鼓起来了,银发在脑后甩成一道白线。滑到玄清身边时,还故意做了个侧滑动作,轮子在地上划出半道弧,尘土飞扬。
玄清眼皮都没抬,脚步照常往前走,只是左手微微一抬,剑气悄无声息削断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枝,免得砸到空渡脑袋。
空渡没察觉,还在那儿得意:“看看!这滑板车多稳!重心分布合理,轮轴润滑良好,比我昨儿炸的屋顶还结实!”
玄德停下脚步,翻开账本,刷刷写下一行字:“支出:精神损耗费三文,来源:目睹师父耍杂技。”写完合上本子,抬头看了眼空中飘过的鸟,仿佛在说:连麻雀都不带这么疯的。
空渡滑到队伍最后,站定,双手张开,像演戏似的宣布:“从今往后,本座正式启用‘佛门代步新法器’!凡步行者,皆为落后分子!”
没人接话。
沙僧扛着担子继续走,小猴子从草丛里爬起来,拍打着身上的土,骂骂咧咧:“刚才那一脚踢得我蛋疼!”说完又跃上沙僧肩头,倒挂回去。
小花猪终于把鼻子拔出来,抖了抖头,哼哧两声,继续慢悠悠往前走。玄奘坐在上面,低头看那本《防骗经》,发现一页角落画了个小人踩滑板,下面歪歪扭扭写着:“师父的新玩具,迟早摔跤。”
他抬头看向空渡,忍不住笑出声。
空渡正滑到高处,借着一个小土坡腾空而起,滑板离地半尺,他在空中转了个身,落地时稳稳当当,还顺手掐了个佛印:“诸法皆空,唯我独滑——”
话没说完,滑板突然咯噔一下,压到块石头,整个人往前一扑,差点栽进沟里。他手忙脚乱撑住地面,才没摔个狗啃泥。
“咳咳。”他站直身子,拍拍袈裟,“刚才是测试大家反应速度,合格的赏烤地瓜半个。”
玄德冷笑一声,记账:“支出:形象维护费五文,来源:师父强行挽尊。”
空渡不理会,重新站上滑板,这次放慢了速度,沿着队伍边缘缓缓滑行。他瞥见玄清依旧面无表情,心里有点没底,便故意从他面前晃过,还哼起小曲:“西行路上不寂寞,滑板一踩乐呵呵——”
玄清目光扫过来,眼神冷得能结霜。
空渡立马闭嘴,缩了缩脖子,悄悄滑远了点。
他又滑到玄奘面前,俯身问:“徒弟,为师这新坐骑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