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机嗡嗡运转，岩壁上的光影终于演到最后一幕。夕阳西下，孙悟空孤身远去，背影拉得老长，音乐悲怆又滑稽，像是谁在哭着唱戏。玄奘缩在空渡脚边，捧着半块红薯，眼睛还黏在墙上，鼻尖挂着的彩虹鼻涕泡颤巍巍地晃。
空渡靠在石壁上，手指僵硬地维持着结印姿势，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瓦片。他心里默念：再撑一会儿，等这破电影放完就收工，阿弥陀佛别塌了——
“叮咚！”
一声驴叫炸响，紧跟着“哐哐哐”三记木鱼，震得山洞嗡嗡作响。
空渡浑身一激灵，手指猛地一抖，金光骤灭。投影机“啪”地一声熄火，铜管缩回木匣，莲花纹外壳“咔”地合拢，滚进他袖子里藏好。
岩壁瞬间黑了。
“哎？”玄奘猛地抬头，“怎么不演了？”
小猴子从沙僧肩上蹦起来，尾巴翘得笔直：“我大哥还没娶亲呢！”
沙僧揉着眼睛，嘴里还念叨着台词：“一万年太久……只争朝夕……”
玄德翻了个身，皱眉：“刚才是什么动静？驴叫？”
空渡迅速坐正，双手合十，一脸严肃：“无事，山中野驴夜啼，不必理会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声音又来了。
“【系统警报】！”驴嗓子扯着破锣腔，“传播盗版电影，扣除功德值三百点！重复一遍，传播盗版电影，扣除功德值三百点！若不立即整改，将启动远程超度程序，空灵禅师即刻念《大悲咒》七七四十九遍，持续七日七夜！”
玄清原本靠在洞口守夜，听到“空灵禅师”四个字，眼神一凛，手立刻按上了剑柄。
玄德腾地坐起，翻开账本，笔尖悬在纸上：“等等，功德还能扣？你这庙里还搞KPI？”
空渡额头冒汗，心道坏了坏了，这破系统怎么连看个电影都要管？他眼角一抽，迅速扭头，指着玄奘大声道：“谁让你非要看这种俗气影片的？我都说了这是假经书！你还哭彩虹鼻涕泡，成何体统！”
玄奘愣住，眨巴着眼睛，指着自己鼻尖：“我……我没要……”
“你还装！”空渡一拍大腿，义正言辞，“刚才谁嚷嚷‘盖世英雄踩七彩祥云来娶我’？谁说‘我也想当盖世英雄的妻子’？啊？是你吧！是你勾引大家看的吧！”
“可……可大家都哭了……”玄奘委屈巴巴，转头看向众人，“连沙僧都背台词了……小猴子还喊要当伴郎猴……师父你自己也打节拍了……”
“那是为了观察民情！”空渡叉腰，“我这是调研群众精神需求，顺便测试佛光投影稳定性！跟你一个小孩要看爱情片能一样吗？”
小猴子一听，突然拍腿大笑，口水喷了沙僧一脸：“师父甩锅好快！像我抢桃子时喊‘是风把它吹进我手里的’！”
沙僧抹了把脸，茫然片刻，忽然咧嘴大笑：“哈哈哈！师父说得对！责任在我，责任在我！是我先背的台词！”
他这一笑，扁担都震得嗡嗡响。
小花猪在角落哼唧两声，翻身继续睡，铃铛轻响。
玄德低头刷刷记账：“收入：笑果值+1，来源：师父演技封神。”写完合上本子，冷笑一声，“这锅背得比经书还熟。”
玄清依旧站在洞口，冷脸没变，但嘴角抽了一下，手从剑柄滑到了袖子里。
空渡得意扬扬，捋了捋银发，正要再说两句场面话，那驴叫又响了。
“警告！甩锅行为确认，笑果值+50！当前累计笑果值：327！可兑换‘逃跑速度+10%’或‘避雷指南（防佛光劈）’！是否立即兑换？”
空渡眼皮一跳，心说：这破系统还挺会做生意？
他赶紧在心里默念：“不兑，省着点花。”
驴叫顿了顿，又问：“是否提交任务报告：‘徒弟玄奘主动要求观看盗版电影，并煽动群体共情，导致佛法娱乐化’？”
空渡眼睛一亮，立马点头：“提交！必须提交！就说他哭出彩虹鼻涕泡，严重扰乱佛门秩序！”
“报告已发送。空灵禅师将在明日卯时收到摘要。”
玄渡听得一头雾水，小声问：“师父，空灵师兄要来吗？他会带烤地瓜吗？”
“不会！”空渡瞪眼，“他要来念经，念得你耳朵出血！都是你害的！”
“可……可我又没……”
“你还狡辩！”空渡站起身，来回踱步，“你们看看，这才多大点孩子，心思就这么重！白天撞石头，晚上看爱情片，明天是不是就要谈婚论嫁了？佛门清净地，岂容这般风气蔓延！”
玄德抱着账本冷笑：“那你刚才不是还说‘快乐即正果’？”
“那是庙会！”空渡理直气壮，“庙会可以骗人开心，山洞里必须严肃修行！两码事！”
“哦？”玄德挑眉，“所以你是说，白天骗人是慈悲，晚上放电影是犯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