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继续吹，树叶沙沙响。
他抬起脚，继续往上走。
一步，两步。
脚步不快，但没停。
他知道这系统不会真让他把配方全留着。可它也不会真让他一点便宜占不到。就像卖糖葫芦的老汉，总要在竹签底下藏颗烂果子，可上面那几颗，甜得流蜜。
他不怕它扣功德。
他怕的是它哪天突然说：“今天任务升级，必须让唐僧在金銮殿上跳花鼓舞，否则空灵禅师连夜给你超度到天明。”
那他真得扛着包袱跑路。
“得攒点家底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笑果值要存，逃跑速度要升，最好还能换个‘反向勒索’技能——你敢扣我，我就去把你那草纸界面糊城门口，写‘此物回收，童叟无欺’。”
他越想越认真，连脚步都轻快起来。
山道弯过一处陡坡，西山寺的大殿终于全露出来。屋顶塌了半边，瓦片碎了一地，梁上结满蛛网，香炉倒扣着，炉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。供桌上的果子少了两个，他记得早上还在的。
他眯眼看了看，没说话，径直往偏殿走。
偏殿是他临时住的屋子，门是用三块旧木板钉的，门缝能塞进手指。他推门进去，屋里一股霉味混着干草香。床是土堆的，铺了张草席，墙角堆着几卷没抄完的经书，墨迹斑斑，像是被老鼠啃过。
他坐到床沿，脱了鞋，把脚架在门槛上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玉简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符文还在，绿光也正常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表面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“你说你，”他对着玉简说，“要是能吃，我现在就拿你下酒。可惜你是毒雾配方，吃了拉三天肚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：“不过……也不是不能改改。”
他眼睛亮了下：“加点薄荷？提神醒脑？或者掺点蜂蜜，念经时喷出来，直接变糖雾？香香甜甜，观众爱看，功德说不定还加分？”
他越想越觉得可行，差点拍大腿。
就在这时，怀里“咚”一声，木鱼又响了。
他动作一僵。
界面缓缓弹出，字还是歪的：“检测到潜在违规构思，建议立即终止。”
空渡咧嘴：“我还没干呢，你就知道我要干？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安了探子？”
界面不答，只静静悬着，像块等着收租的告示牌。
他哼了一声，把玉简往怀里一塞，躺倒在床上，用袖子盖住脸。
“我不干，行了吧。”他闷声说，“我老实修行，专搞搞笑，绝不创新。”
他闭着眼，不动了。
片刻后，界面缓缓消失。
山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桌上一张废纸翻了个身，露出背面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小猪，底下还写着三个字：“师父骑”。
空渡躺在那儿，没动。
良久，他掀开袖子，看了眼那张纸。
嘴角抽了抽。
然后他坐起身，把纸团成一团，扔进墙角的破陶罐里。
“明天还得进宫。”他说，“小秃驴得背新编的《歪经》第四十八章，题目叫‘菩萨为何总放屁’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往外看了看。
天快黑了，山路上一片昏暗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迈出屋子。
朝着山道走下去。
脚步不急，也不缓。
影子被最后一点余光拖在身后，像一条慢慢收回的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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