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，一把接一把地断裂。
伤口，一道接一道地增添。
意识，在疼痛和疲惫中时而模糊，时而因强烈的意志而清醒。
在又一次激烈的对拼后，两人身影交错分开。
林奇踉跄站定，右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，手中的刀再次布满了裂纹。他剧烈喘息，肺部如同风箱，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摇晃。
然而，就在他目光扫过身侧时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——
在右手边不远处，有一把刀。
它的造型、长度、刀镡的样式、甚至刀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纹路……与斩月一模一样！?不，不仅仅外表一样，更隐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……熟悉感？
就是它！
林奇心中猛地一跳，几乎是出于本能，他丢弃了手中即将碎裂的刀，一个箭步冲过去，一把将那把刀握在手中！
入手微沉，刀柄的触感冰凉而贴合。在握住的瞬间，他似乎感觉到刀身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如同心跳般的脉动。
“找到了！”林奇精神一振，转身，双手紧握这把“真品”，看向斩月。
斩月依旧面无表情，只是目光在那把刀上停留了一瞬。
林奇低喝一声，将残存的力量全部灌注，刀身之上，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雷芒！他脚下瞬步爆发，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，刀尖直刺斩月胸口！这一击，快、准、狠，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精气神！
斩月动了。
他没有闪避，只是简简单单地，挥刀上挑。
“铛——！”
双刀碰撞！刺耳的尖鸣几乎要撕裂耳膜！
林奇只觉得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、凝练、仿佛蕴含着某种斩断一切意志的力量，从碰撞点传来！
“咔嚓……嘣！”
清晰的碎裂声响起。
在林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，他手中这把“真品”斩月，刀身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，紧接着，在斩月第二记紧随其后的、朴实无华的下劈中——
断了。
断刃旋转着飞了出去，哐当落地。
斩月的刀锋，停在了林奇额前寸许之处。冰冷的刀气，刺得他眉心发痛。
“第三十八把。”斩月收回刀，声音平淡地报出数字，然后看着失神呆立的林奇，缓缓说道：
“这次，是你对我的依赖。”
“你认为找到了‘真品’，就找到了胜利的钥匙。你将希望寄托于‘找到正确的刀’，而非……你自身。”
林奇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“对我的依赖？对‘正确之物’的依赖？”他脑海中轰鸣，“难道……我找错方向了？这些不断被斩断的刀……这些失败……不仅仅是因为刀是假的，更是因为……我的软弱？”
疲惫、伤痛、迷茫、还有斩月话语中揭示的某种真相，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。他感到一阵眩晕，身体摇晃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色，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。修炼室内恒定的魔法光源自动亮起，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阴影，却驱不散林奇心头的沉重。
斩月看了看窗外渐深的夜色，收刀而立。
“第一天，就这样吧。”他说道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“休息一下。”
“不……我还能继续！”林奇猛地抬起头，眼中血丝密布，挣扎着想再抓起一把刀。他不甘心，一天的试炼，除了伤痕和断刀，似乎一无所获。
斩月没有反驳，只是身影微微一晃。
林奇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，只觉腹部再次传来一股恐怖的钝击力道！
“嘭！”
斩月的拳头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腹部。没有用刀，仅仅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，配合着磅礴的冲击。
“呃——！”林奇双眼暴凸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，剧痛让他瞬间丧失了所有力量，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，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，蜷缩着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，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。
斩月走到他身边，低头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。
“看吧。”斩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平静地陈述着事实。
“你，已经到极限了。”
说完，斩月的身影如同烟雾般缓缓变淡，最终消失在修炼室中。只留下无数黑色长刀，以及蜷缩在地、动弹不得的林奇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腹部的剧痛才稍稍缓解。林奇艰难地翻过身，仰面躺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。
修炼室的角落，配备有学院提供的标准恢复药剂。他咬着牙，一点一点挪动身体，爬过去，颤抖着手取出一瓶淡绿色的药剂，仰头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