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尽天明。
当第一缕模拟的晨光透过修炼室顶部的魔法晶石洒落时,林奇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维持着盘坐的姿势,静静感受着身体的状态。高级恢复药剂的效力非凡,一夜的深度调息,加上自身《混沌太初诀》的滋养,昨日的重伤虽未痊愈,但疼痛已大为减轻,破损的肌肉经络初步接续,力量恢复了大半。更重要的,是精神上的疲惫与迷茫,如同被晨光驱散的薄雾,消散了许多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刀。每一把都沉默着,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然后,他看向静室中央。
斩月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再次出现,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,黑色的衣袂无风自动。
没有言语,没有宣告。
当林奇缓缓站起,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筋骨时,斩月的手中,已然握住了一把黑色长刀。
第二日的试炼,就此开始。
但这一次,林奇没有再去刻意寻找,没有将目光流连于那无尽的刀林。他的视线,自始至终,牢牢锁定在斩月身上,锁定在他手中的刀上。
当斩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下一瞬刀光已至头顶时,林奇动了。
他没有慌乱,没有迟疑。只是极其自然地,伸手从身边最近处,握住了一把刀的刀柄。
入手,冰凉。
他看也未看这把刀是什么样子,然后,手腕转动,刀锋上挑!
“铛——!”
比昨日更加嘹亮、更加坚实的金铁交鸣声响彻静室!
林奇脚下生根,身形稳如山岳,只是手臂微微向后一顿,便稳稳接住了这当头一劈!他手中的刀,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,刀身上瞬间爬满细密裂纹,但——没有断!
斩月的眼眸中,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。他手腕一振,刀势如流水般变招,由劈转削,横斩林奇腰间!
林奇目光沉凝,脚下瞬步轻点,侧身滑步的同时,手中布满裂纹的刀顺势下压格挡!
“铛!咔嚓……”
这一次,格挡成功,但刀身上的裂纹骤然扩大,在第二次力量冲击下,终于碎裂开来,半截刀身飞溅。
第一把,支撑了两击。
林奇毫不停留,甚至没有去看断刀飞向何处。在刀碎的瞬间,他另一只手已然探出,从身侧另一方向握住了一把新的刀柄,反手就是一记迅猛的斜撩,攻向斩月因横斩而露出的肋下空档!
攻守转换,行云流水!
斩月回刀格挡,刀光再交。
“铛铛铛——!”
碰撞声再次密集响起。林奇完全放弃了“寻找真品”的念头,他手中的刀,是手臂的延伸,是意志的载体。他不再去感受刀是否“特殊”,是否“共鸣”,只是全神贯注地用它们去格挡,去进攻,去应对斩月每一次变幻莫测、却又返璞归真的攻击。
他的目光,锐利如鹰隼,紧紧追随着斩月的每一个细微动作,预判着刀势的走向。他将昨日生死搏杀中领悟到的东西,将雷钧指导中关于“以道御术”、“圆融自然”的理念,下意识地融入刀法之中。
刀,依旧在断。
第二把,三击而碎。
第三把,四击而断。
第四把,勉强支撑了五击,在一次硬碰硬的対劈中化为碎片。
每一次刀断,林奇身上都会增添新的伤口。斩月的刀太快,太准,即使他全力应对,格挡成功的次数越来越多,但那无孔不入的刀锋,总能找到间隙,在他手臂、肩头、大腿甚至脸颊上,留下或深或浅的血痕。
鲜血,再次染红衣袍,滴落地面。
但林奇的眼神,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坚定。那是一种摒弃了杂念,专注于“此刻”、“此地”、“此战”的纯粹光芒。疼痛似乎成了背景音,疲惫被昂扬的战意压制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看清眼前的刀,挡住它,然后反击!
斩月的攻势,也似乎随着林奇的进步,在悄然提升。速度更快,力量更凝,角度更刁钻,刀法中蕴含的那种“斩断”的意志愈发清晰强烈。他不再说话,不再报数,只是沉默地、一次次地挥刀,如同最严苛的工匠,用自己这块“磨刀石”,毫不留情地砥砺着眼前的“刃”。
时间在激烈的交锋中飞速流逝。
修炼室内,刀光纵横,人影交错,断裂的刀刃和溅射的火星成为唯一的装饰。林奇的呼吸早已粗重如牛,汗水早已浸透血衣,但他的动作却不见迟缓,反而有种破而后立的流畅感。
他抓起了不知第几十把刀。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抢攻,而是摆出了一个基础的守势,目光沉静地看向斩月。
斩月身影一晃,刀尖点出三道寒星,分袭林奇上中下三路!
林奇脚下步伐连环变幻,手中刀舞动如轮,并非硬挡,而是运用巧劲,或拨或引,将三道凌厉的刺击尽数化解于无形!刀身与斩月的刀锋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,但依旧坚韧地维持着完整!
斩月刀势再变,化刺为扫,一片雪亮的刀光如同扇形展开,封死了林奇所有闪避空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