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。
林奇站在静室中央,经过前两日非人的磨砺,他的身体依旧残留着大量未愈的伤痕与深入骨髓的疲惫,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,如同一柄经受过千锤百炼、虽布满划痕却锋芒内敛的长剑。他的眼神平静,没有了昨日的迷茫与挣扎,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专注,以及深藏眼底的一簇不灭火焰。
斩月的身影无声浮现,与他对面而立。黑色的衣袍,冷峻的面容,金色的眼眸深邃如渊。
两人之间,悬浮的黑色长刀依旧林立,沉默地见证着这场灵魂的试炼。
“做好准备了吗?”斩月开口,打破了沉寂。他的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终局将至的肃穆,“今天,可是最后一天了。”
林奇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,他迎着斩月的视线,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回答道:“我没想过这个问题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有力,“既然时间不多……”林奇缓缓抬起手,虚握了一下,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的东西,“那就在时间到之前,做到不就好了吗?”
斩月那万年不变的脸上,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勾勒出一个近乎难以察觉的、却又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“很好。”斩月的声音里似乎也多了一丝温度,但那温度之下,是更加锐利的锋芒,“我可不会因为时间临近……而手下留情。”
林奇也笑了,那是一个混合了疲惫、伤痛、却无比畅快与期待的笑容,同样咧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!
林奇动了!没有预兆,没有蓄势,只是最简单、最直接地,探手从身侧握住一把黑色长刀的刀柄,然后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朝着斩月暴射而去!脚下瞬步催发到极致,在空中拖曳出数道模糊的残影!
几乎在同一刹那,斩月也动了!他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,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直线,迎头撞上!
“铛——!!!!!”
第三日的第一击,便爆发出了远超昨日任何一次碰撞的恐怖轰鸣!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,吹得周围悬浮的长刀都微微晃动!火星如同盛大的烟花,在两人刀锋交击处迸溅!
林奇虎口剧震,手臂发麻,但他眼神锐利如刀,借力旋身,刀随身转,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,削向斩月脖颈!斩月不闪不避,手中长刀上撩格挡,刀锋碰撞的刹那,手腕微抖,一股阴柔却沛然莫御的巧劲顺着刀身传来,试图震飞林奇的武器!
然而,林奇握刀的手稳如磐石!他不仅没有松手,反而顺势将刀锋下压,变削为刺,直取斩月心口!动作衔接流畅自然,仿佛早已预演了千百遍!
斩月眼中精光一闪,脚下步伐如鬼魅般错开半步,间不容发地避开刺击,同时反手一刀,劈向林奇因前刺而露出的后背空门!刀风凌厉,快如闪电!
林奇仿佛背后生眼,前冲之势未竭,却猛地一个矮身,险之又险地让刀锋贴着后脑掠过,同时右腿如鞭向后扫出,踢向斩月下盘!
斩月轻哼一声,单足点地,身形飘然后退,避开了这一腿。两人再次拉开数丈距离。
短短一息之间,攻防转换数次,凶险万分!
“不错。”斩月淡淡道,眼中战意更盛。
下一刻,更加激烈的交锋开始了!
两人身影在不算特别广阔的修炼室中高速移动、交错、碰撞!刀光如同黑色的雷霆与银色的闪电交织成网,密密麻麻,无处不在!金铁交鸣的声音连成一片,几乎没有间隙,汇成一道持续不断的、令人心胆俱颤的金属风暴!
林奇将前两日所有领悟、所有伤痛、所有坚持,尽数融入了今日的战斗之中。他的刀,不再只是“武器”,而是他意志的延伸,是他战斗本能的一部分。他不再刻意追求招式精妙,每一刀都简洁、直接、致命,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圆融,将雷之法则的“迅疾”、“穿透”,甚至隐隐带入了火之法则的“爆裂”与“不屈”,化入最基础的劈、砍、刺、撩之中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他手中的刀,无论抓起哪一把,都仿佛与他心意相通,坚韧异常!与斩月那柄看似普通、实则蕴含斩断一切意志的长刀正面硬撼,竟能巍然不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