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林奇在独立宿舍的静修室中结束了最后一次调息。状态基本恢复至巅峰,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,将斩魄刀佩于腰间,准备出发前往与亚伦约定的传送阵管理处。刚推开宿舍的门,还没走出小院,林奇就看到一位穿着星耀家族特有纹饰服饰、举止恭敬的中年男子垂手侍立在院门外,似乎在等他。
“林奇阁下。”见到林奇出来,中年男子立刻上前,躬身行礼,态度十分恭谨,“小人是星耀家族的仆役,奉林歌小姐与艾莉西亚小姐之命,特来向您传话。”
林奇停下脚步,心中了然:“两位师姐有何吩咐?”
“两位小姐已于前日进入家族深处进行闭关修炼,此次闭关事关重大,时间可能不短。小姐们特意吩咐小人转告阁下:请勿挂念,她们一切安好,待出关之后,定会第一时间来寻您。”仆役口齿清晰地说道。
林奇点了点头,心中为两位师姐感到高兴。星耀家族的秘境传承,必然不凡。“有劳了。也请转告她们,我近日将返回紫罗兰公国一趟处理些事务。若出关后在帝都未寻到我,可去紫罗兰公国王家魔武学院或紫罗兰城打听,我自会留下联系方法。”
“是,小人一定将话带到。”仆役再次躬身,“小人告退。”
送走星耀家族的仆役,林奇不再耽搁,径直前往皇家魔武学院内部的小型传送阵管理处。
管理处是一座不起眼的灰色石塔,内部空间却颇为广阔,铭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地面上,分布着数个大小不一的固定传送阵,光芒微敛,连接着帝国各处的重要节点。
亚伦已经到了,正与一位负责管理的学院导师低声交谈。看到林奇到来,他笑着招了招手。
“手续都办好了,费用也记在我账上。”亚伦对林奇说道,指了指其中一个直径约三米、符文较为简洁的中型传送阵,“这个传送阵连接着帝国北部边境重镇‘北风城’。那里是距离紫罗兰公国寂灭山脉入口最近的、拥有稳定传送阵的帝国据点。从北风城出发,以我们的脚程,半日便可进入寂灭山脉范围。”
“多谢。”林奇点点头。有亚伦这个“地头蛇”在,确实方便许多。
两人站上传送阵。管理导师确认了坐标和能量供应,启动了法阵。
一阵熟悉的轻微眩晕和空间扭曲感过后,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。
冰冷、干燥、带着些许荒野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。他们身处一座坚固石堡的内部,这里显然是北风城传送阵的接收点。走出石堡,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风格粗犷、以灰白色石材为主的边境城池。建筑大多低矮敦实,街道宽阔,行人不多,且大多步履匆匆,神色间带着一种边民特有的警惕与彪悍。远处,可以看见高耸的城墙和更远处连绵起伏、峰顶积雪的寂灭山脉轮廓。
时值深秋,北风城已颇有寒意。
但让林奇和亚伦微微皱眉的,并非是天气,而是城中隐隐弥漫的一种紧张氛围。街道上的巡逻卫兵数量明显多于寻常边城,且甲胄鲜明,神色肃穆。往来行人交谈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偶尔瞟向城主府方向时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或畏惧。空气中,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绷紧了。
“有点不对劲。”亚伦低声道,他久居帝都,对气氛的感知颇为敏锐。
林奇也有同感。北风城作为边境贸易和军事重镇,有些肃杀之气正常,但眼下这种暗流涌动的压抑感,显然超出了常态。
“先打听一下。”林奇说道。两人没有直接出城,而是走向不远处一家看起来客人较多、消息可能比较灵通的酒楼。
酒楼名为“北风驿”,大堂宽敞,此刻坐了六七成客人,多是商旅和本地冒险者打扮。林奇和亚伦选了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,点了些酒菜,看似随意,实则凝神倾听周围的交谈。
很快,邻桌几名看起来像是本地老客的交谈声,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。
“……要我说,城主的儿子,真是他们杀的吗?”一个压低的嗓音带着怀疑。
“嗨,老赵,这北风城谁不知道,咱们那位城主大人,最是溺爱他那个宝贝纨绔儿子,恨不得把月亮摘下来给他玩。”另一个声音接口,带着明显的讽刺,“不过说真的,自从那小魔头死了之后,咱们北风城,倒是安生了不少。路上欺负人的恶仆都少见了许多。”
“不是说,那小子是在野外被魔兽袭杀的吗?尸骨都没找全。怎么现在又和那个……对上了?”第一个声音不解。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?”第三个声音加入,更显神秘,“我有门路听说,当初保护那臭小子外出‘狩猎’的护卫队里,有两个怕死的家伙活了下来,见少主死了,怕城主迁怒,当场就跑了。可就在前几天,不知怎么的,又被城主府的暗探给逮回来了!一顿‘伺候’之下,那两个软骨头全招了!”
“招了什么?”
“他们说,当天晚上营地虽然被魔兽袭击,一片混乱,所有人都去对付魔兽了,但那群魔兽……根本没靠近过少主的帐篷区域!”
“嘶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不明摆着吗?少主是被人‘趁乱’干掉的!城主本来就在发疯一样找凶手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。这下好了,凶手线索没找到,前阵子寂灭山脉里不是新冒出来一个势力吗?听说实力不弱,行事也有些神秘。你说,咱们那位正在气头上、又丢了脸面的城主大人,会怎么想?”
“这是要……拿他们开刀,顺便……?”
“嘘!慎言!你不要命了?”第二个声音急忙制止,警惕地看了看四周。
第一个声音也叹了口气,带着几分无奈:“哎,也是他们倒霉。我有个远房表亲跟商队进过山,远远见过他们的人,说他们对山里的猎户和村民还挺和气的,交易也算公道。可惜了……”
“城主……哼。”第三个声音终究还是没忍住,极轻地哼了一声,“自从他上任这十来年,除了变着法儿加税敛财,修他那城主府,管过北风城死活吗?他那个儿子更是无恶不作,身边全是些阿谀奉承的狗腿子,坏事也没少干。这些年北风城还不是全靠孟老将军带着边军在这里苦苦支撑,防着魔兽,也防着北边那些蛮子?”
“噤声!这话你也敢说?!”
邻桌的交谈到此戛然而止,几人似乎意识到说得太多,开始闷头喝酒。
林奇和亚伦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林奇站起身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谨慎,走到那桌食客旁,拱手道:“几位大哥好,小弟初来北风城,做点山货皮毛生意。刚才无意间听到几位在聊最近的大事,心中惶恐,怕不懂规矩得罪了人,想厚颜请教个详细,不知可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