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和刘建国那两张吃了屎一样的脸,江帆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。他故意放慢了脚步,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那只搪瓷缸子和一本旧书,在许大茂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跟着王科长走出那间阴暗的办公室,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厂区,从机器轰鸣的车间旁走过,不少工人都探出头来,对着江帆指指点点。
“欸,那不是放映组的小江吗?怎么跟宣传科的王科长走一块儿了?”
“你还不知道?听说他写了篇文章,被厂长点名表扬了,这下要高升了!”
“我的乖乖,这小子可真有本事,一步登天啊!”
羡慕的、嫉妒的、好奇的目光交织而来,江帆一概坦然受之。他挺直了腰杆,感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滋味,心里暗爽。这就是他想要的,一步一步,摆脱过去的阴影,走向更高的地方。
宣传科的办公室在厂办公楼的二层,一进去,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堂了。宽敞明亮,窗明几净,地上是水磨石的地面,擦得能照出人影,比放映组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子强了不止一百倍。
科里除了王建军,还有两个戴着眼镜、看着文质彬彬的老干事,以及一个扎着马尾、显得很干练的年轻女办事员。
见到王科长亲自领着一个年轻人进来,几人都有些好奇,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江帆同志,厂里新来的大笔杆子,以后就是咱们科的同事了,大家要多亲近亲近。”王建军热情地介绍道,话里话外透着对江帆的器重。
江帆不卑不亢地和众人挨个打了招呼,他沉稳的气质和俊朗的外形,加上王科长亲自背书,科里的同事们都报以善意的微笑,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。
接下来的几天,江帆用实力彻底征服了整个宣传科。
无论是写会议纪要,还是撰写宣传稿,他都信手拈来。那文笔,老辣凝练,思想深刻,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。
更让王建军惊喜的是,江帆的脑子里似乎有层出不穷的新点子。
这天开科室例会,讨论如何加强厂里的宣传工作,两个老干事还在念叨着“多写稿、办板报”的老一套,江帆却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想法。
“王科长,我寻思着,光在报纸上夸,大伙儿看着可能不解渴,荣誉感不够直观。”江帆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要不……咱们搞个‘流动红旗’评比?每周评选生产任务完成得最好、安全卫生最优秀的车间,咱们敲锣打鼓地把一面大红旗送到他们车间门口,挂上一个礼拜,全厂通报!这荣誉感,不比发俩本子实在?”
王建军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!这个点子好!实在!有竞争才有动力嘛!”
江帆接着说:“还有,光靠报纸宣传力度不够。我们可以组织一个‘生产标兵事迹巡回报告会’,让那些先进个人,别光登在报纸上,让他们活生生地站出来,到各个车间去,用他们自己的亲身经历,讲述他们的故事。这种真人真事,比干巴巴的文字更有感染力。”
一个个远超这个时代的宣传方案,从江帆口中娓娓道来,听得王建军两眼放光,连连拍案叫绝。
厂领导听了汇报后,更是对江帆赞不绝口,当即拍板,让宣传科放手去干。
一时间,江帆成了宣传科的“宝贝”,王科长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,有什么事都愿意找他商量。
这天中午,江帆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。
刚打好一份油汪汪的红烧茄子,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在他身旁响起。
“江帆同志,我能坐这里吗?”
江帆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春洋溢、明媚动人的脸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