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闪电劈开天幕,照亮了“清虚观”三个字,漆皮剥落,虫蛀严重,连门神画像都褪成了阴阳脸。
就在这荒废十多年的破庙门口,一辆加长劳斯莱斯静静停着,车尾灯红得刺眼。
十几个黑衣保镖撑伞列队,如同守陵人般肃立两旁。
中间一名年轻男子身穿定制唐装,手捧鎏金拜帖,额头第三次磕向湿漉漉的石阶。
“弟子袁忠,诚心求见世外高人!愿焚香三日,只求入门一叩!”
声音洪亮,穿透雨幕,惊飞檐角一只寒鸦。
道观内,庄德项正蹲在漏雨的供桌后头,用塑料盆接水。
手机搁在观音像肩膀上,屏幕还停留在拼多多“砍到9.9”的页面,倒计时只剩47秒。
他抓起手机猛点好友链接,嘴里念叨:“老铁帮个忙,我这月房租差三百就齐了......”
话音未落,外面又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探头一看,整个人差点滑进水盆里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眉宇间带着股少见的执拗劲儿,雨水顺着发梢流进领口,衣服都湿透了,还在坚持磕头。
身后保镖捧着礼盒,金条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有包装精美的灵芝切片、一台限量版养生壶,甚至还有张写着“终身免费泡温泉”的会员卡。
更离谱的是,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工作人员正在直播,弹幕刷得飞快:
‘少爷疯了吧?这破庙能住耗子不错了’
‘听说里面是个算命的?真信了啊?’
‘但你看他眼神,不像是作秀......’
庄德项头皮发麻,抄起扫帚就往外冲:“别磕了别磕了!我不是什么高人!我只是个搞玄学IP孵化的心理疗愈师!懂吗?心理建设+情绪疏导+轻资产运营!没功夫收徒弟!”
可袁忠猛地抬头,目光灼灼:“师父不必藏拙。您能在城市灵气盲区独居三年不动凡心,必是斩尘缘、断俗念的大修士。昨夜我梦中得仙人指点:‘欲通大道,先拜清虚’。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超凡。”
庄德项听得一愣一愣的,“斩尘缘”是他上个月发朋友圈写的文案,“三年独居”纯粹是因为没钱搬家!
“误会!严重误会!”他连连摆手,心里却在咆哮:这富二代是不是被家族逼婚逼出幻觉了?
还是看了太多修真网文走火入魔?
可下一秒,手机“叮”了一声。
微信提示:袁忠向你转账50万元,附言:‘师父别推辞,我信您就是当代吕洞宾。此生若不得真传,宁愿跳黄浦江明志。’
庄德项手指僵住,差点把手机扔进水里。
五十万......够付两年房租,还能换个新笔记本,说不定能重新投简历找个正经工作...
但他强撑镇定,清了清嗓子,故作深沉地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(其实三天没刮胡子),仰望灰蒙蒙的天空,叹道:“天意难违,因果轮回......也罢,既你诚心来拜,贫道......咳,本师便勉为其难,纳你为徒。”
内心却是兵荒马乱:完了完了,这钱一旦收了就骑虎难下了!
要是哪天露馅,这少爷会不会雇人把我沉了黄浦江?
袁忠却已激动得热泪盈眶,再次跪地叩首:“谢师父授业之恩!从今往后,您的道便是我的道,您的经便是我的经,哪怕九死一生,我也要修出个真果来!”
保镖们齐齐鞠躬,直播镜头拉近,打赏特效炸屏。
庄德项站在破庙门前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背后是斑驳神像与二维码功德箱,面前是百万重礼与一颗滚烫真心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上那笔巨款到账通知,指尖微微发颤。
这一刻,他忽然想起昨天房东踹门时骂的话:“废物!连房租都交不起,你还配做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