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德项盯着袁忠胸前那张皱巴巴的打印纸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那是他三天前用Photoshop随手做的“九天神雷符”，模板来自某玄幻小说封面，字体加了发光、描边和云雾特效，右下角还贴心地印了个二维码，扫码可“随喜功德”。
成本：一张A4纸，半滴墨盒油墨。
价值？
在他心里连五毛都不值。
可现在，这张纸正被袁忠双手捧着，小心翼翼贴在胸口，像供奉圣物。
“师......师父。”袁忠闭着眼，声音颤抖，却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，“您传我的《九转忽悠经》第三段，说‘心越诚，法越灵’......我一直不信自己能引动天地之力，直到昨晚梦见您站在雷云之上，对我说：‘信我者，得雷罚’。”
庄德项脑门一黑，差点原地昏厥。
这TM是他直播时为了凑时长瞎编的台词！
当时他还加了句“打赏满一千送雷法入门体验课”，结果没人打赏，他自己都忘了。
可袁忠却把它当成了开悟真言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手机突然“叮”了一声，屏幕自动亮起，弹出一条从未见过的通知：
‘检测到用户信仰强度突破临界值’
‘“伪经真修”被动天赋已激活’
‘正在解析信念能量......构建真实灵力回路’
‘预计完成时间：3秒’
庄德项瞳孔骤缩，终于反应过来，他要出大事了！
“袁忠！快停下！那符是假的！用Photoshop做的！没渲染完还漏了图层！”他扑上去想抢，可腿一软，直接摔在门槛上，膝盖磕得生疼。
晚了。
袁忠已经盘膝而坐，双掌合十，口中念念有词：“气沉丹田，意守紫府，三花聚顶，五雷轰鸣......”
每一个字，都是庄德项某次直播时为了押韵胡诌的顺口溜。
可此刻，随着他话音落下，空气中竟泛起细微波纹，仿佛水面上被投入一颗石子。
那张贴在胸口的打印符纸无风自动，边缘开始焦黄卷曲，继而冒出一缕青烟。
庄德项瞪大眼睛，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“不是吧......真烧起来了？”
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拍视频留证据，万一以后能当个纪录片导演呢？
可刚打开相机，一道刺目的紫光猛然撕裂天际。
咔嚓！
一道惊雷凭空炸响，震得道观瓦片簌簌掉落。
那张符纸在半空中燃烧殆尽，化作一道扭曲的雷蛇，宛如活物般盘旋升腾，最终凝聚成一头狰狞龙形，鳞爪分明，电光缭绕，仰天咆哮。
庄德项趴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：完了，这下不止是诈骗罪，这是危害公共安全！
他甚至开始幻想自己上新闻的画面，《男子伪造符箓致徒弟走火入魔，引发局部雷暴》《都市惊现非法修真组织，警方已介入调查》...
可下一瞬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都站好！执法记录仪开着！”
“道观属于违建，限期拆除！所有人清场！”
“还有这个二维码收费系统，涉嫌非法集资，全部查封！”
庄德项艰难抬头，只见一队城管执法车呼啸而来，轮胎扬起尘土，为首队长戴着墨镜，一脚踹开铁门，手里拎着拆除令，满脸不屑。
“什么修仙？扫了！”他冷笑一声，挥手示意手下上前，“这种破庙也敢搞宗教活动？今天不拆，明天就有人在这飞升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