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。
袁忠睁开了眼。
那一瞬间，庄德项浑身寒毛倒竖。
那不是他熟悉的憨傻笑容，也不是平日里崇拜中带点傻气的眼神。
那是一双仿佛穿透凡尘、直视大道的眼睛，澄澈如冰湖，却又深不见底。
袁忠缓缓抬手，指尖指向天空。
风停了。
鸟不叫了。
连远处工地的打桩声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道由打印纸化成的雷龙，竟随着他手势猛然俯冲而下，携万钧之势，轰然劈落在执法车队前方！
轰！！！
地面炸裂，沥青翻卷，三辆执法车瞬间断电，警灯乱闪，车身焦黑，轮胎爆裂。
一名队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执法记录仪掉进泥坑，还在顽强录像。
全场死寂。
只有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作响，如同低语。
庄德项趴在地上，耳朵嗡嗡作响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。
他偷偷从指缝间抬头，看见袁忠静静立于烟尘中央，衣袍猎猎，周身缠绕着尚未散去的紫电。
那一幕，像极了他当年通宵看过的某部修真动漫结局，主角一人一剑，镇压千军。
可问题是......这人是他徒弟。
而他......是个连WPS都要百度教程的失业程序员。
“这......这不合理......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，“我没教过这个啊！功法是假的！符是淘宝打印的！连背景音乐都是网易云下载的古风背景音乐！”
可四周，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。
“天雷......真的是天雷法术！”
“他刚才引的是天地劫雷！纯度超过七品！”
“快拍！快拍！这要是传到‘灵网’上去，得爆！”
庄德项听着这些话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谎言，正在变成真相。
而他这个冒牌师父......或许，真的要被当成高人了？
庄德项趴在地上，碎石不断砸在背上，他却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。
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尖叫，城管队员四散奔逃，执法车残骸冒着黑烟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雷电的腥味。
他颤抖着从指缝间抬头，正对上那道立于雷光中央的身影，袁忠衣袍猎猎作响，紫电缠身，宛如神祇降临世间，与往日那个憨头憨脑喊“师父我今天打坐半小时没睡着”的傻徒弟判若两人。
“我......我编的《九转忽悠经》......连经文押韵都是靠人工智能生成的啊......”庄德项喉咙发紧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“那‘量子养气诀’第三式，根本就是我抄了瑜伽教程加量子力学名词拼凑出来的！怎么......真能通天？”
他忽然意识到，不是功法有多玄妙，而是这个徒弟信得太真切。
真到天地都开始回应他。
冷汗浸透后背，庄德项蜷缩在地，心中翻江倒海：以前是他在欺骗世界，现在......世界好像开始配合他一起演戏了。
就在这死寂的余波中，袁忠缓缓收势，盘膝坐下，呼吸渐渐平稳，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晨练热身。
而他的手机屏幕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，悄然亮起一道猩红提示。